白嬌嬌的肩膀往上聳了一下,趕忙把腳往回收了半寸。
「我去後院倒水,你突然出聲嚇了我一大跳。」
她隨手指著炕頭柜上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掩飾自己的慌亂。
陸崢沒有去戳穿她拙劣的藉口,大步跨到土炕前。
他拿起搪瓷缸子,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涼水大口灌了下去。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快速滾動,水漬順著下巴滴在發舊的布衫前襟上。
「明天我要去南山水渠工地,晚上不回來住。」
陸崢把搪瓷缸子放回原處,從柜子里拿出一套替換的粗布衣裳。
「趙支書下午來通知過了,我給你烙了六張死麵餅子帶在身上。」
白嬌嬌低著頭去拿炕沿上的針線筐,不敢去看陸崢的眼睛。
陸崢走到土炕前,單膝跪在炕沿上。
他一把抓住白嬌嬌正要去拿針線筐的手腕,粗糙的繭子在細嫩的皮膚上刮擦。
「我不在家這三天,你把院門從裡面用木栓頂死。」
「不管是誰敲門,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許開。」
男人的手掌像一隻鐵鉗,把纖細的手腕攥得發紅。
白嬌嬌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駭住了,只能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誰敲門我都不理。」
陸崢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鬆開她的手腕去灶間洗漱。
到了夜裡,外面的風聲比白天還要大,颳得紙糊的窗戶嘩啦作響。
炕洞裡的柴火發出噼里啪啦的燃燒聲,整個土炕燒得滾熱。
陸崢躺在最外側,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寬闊的後背像一堵牆。
白嬌嬌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她不敢翻身,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驚醒身邊這個敏銳的男人。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陸崢明天一早要去南山工地,大隊裡的青壯年也都要去修水渠。
只要她趕在天亮之前走到公社,就能坐上第一班去縣城的客車。
白嬌嬌把呼吸放到最輕,一點一點從被窩裡往外挪動身子。
兩隻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寒氣順著腳底板直往天靈蓋上沖。
她蹲在地上,伸手進被窩深處去摸白天藏進去的那個灰布包袱。
手指剛剛碰到粗糙的包袱皮,耳邊突然響起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白嬌嬌嚇得把手縮了回來,整個人僵在炕沿邊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大一會兒,確認陸崢只是翻了個身,她才敢繼續動作。
把包袱拖出來,白嬌嬌貓著腰走到灶間。
借著外面微弱的月光,她把貼身藏著的三十塊錢和糧票重新點了一遍。
每一張毛票都被她捋得平平整整,這是她逃命的全部本錢。
她把錢票塞進棉襖最裡層的暗兜里,用別針扣住。
把灰布包袱斜挎在肩膀上,白嬌嬌躡手躡腳地走向灶間的木門。
門栓因為受潮有些發脹,抽出來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摩擦音。
這道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被無限放大。
白嬌嬌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雙手握住門框準備邁過門檻。
她的前腳剛落地,一股巨大的拉力直接抓住了她後背的棉襖領子。
雙腳騰空而起,灰布包袱從肩膀上滑落砸在泥地上。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橫過她的腰間,把她整個人攔腰截住。
「大半夜的,背著包袱打算去哪。」
陸崢的聲音就貼在她的耳根後面,帶著剛睡醒的暗啞和毫不掩飾的暴戾。
白嬌嬌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劇烈的掙紮起來。
「你放開我!我起來上茅廁!」
「上茅廁需要背著包袱,還需要把棉襖穿得整整齊齊。」
陸崢的手臂沒有絲毫放鬆,單臂將她夾在肋下,轉身走回裡屋。
他把白嬌嬌重重地扔在滾燙的土炕上。
白嬌嬌剛要爬起來,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把她牢牢禁錮在方寸之地。
陸崢伸手扯過掉在地上的灰布包袱,單手一抖。
裡面的兩件罩衫、粗布褲子和千層底布鞋散落了一炕。
「準備得挺齊全,連新鞋都換上了,這是打算跑多遠的路。」
陸崢把那些衣服一把掃到炕角,目光極具侵略性地盯著身下的人。
白嬌嬌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看偽裝不下去,乾脆破罐子破摔。
「對,我就是要走!我一天都不想在這個破地方待下去了!」
「你天天去干最苦最累的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憑什麼要跟著你吃苦!」
她用最惡毒的話語刺激著陸崢,希望這個大院子弟能有一點自尊心放她離開。
陸崢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的大手探進她棉襖的內側。
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用別針別住的暗兜。
只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那個裝著三十塊錢和糧票的布袋子被扯了下來。
陸崢看都沒看裡面的錢票,直接丟進炕底下的灶膛角落裡。
「你把我攢的錢扔了!你憑什麼扔我的錢!」
白嬌嬌瘋了一樣伸手去捶打陸崢的胸口。
陸崢把她的兩隻手腕扣在一起,壓在頭頂的炕席上。
「你渾身上下哪一樣不是我的,你想拿我的東西跑路,做夢。」
「我早就跟你說過,只要你敢跑,我絕對打斷你的腿。」
陸崢粗重的呼吸噴灑在白嬌嬌的臉上,帶著令人恐懼的壓迫感。
他低下頭,牙齒咬住她纖細的脖頸,用力吸吮出一個發紫的印記。
白嬌嬌疼得眼淚奪眶而出。
「你是個瘋子!你放開我!」
「我是瘋了,我是被你逼瘋的。」
陸崢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用最野蠻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了自己對這具身體的絕對掌控權。
土炕發出劇烈的搖晃聲,棉被在兩人之間糾纏。
風聲掩蓋了屋內的求饒聲和哭泣聲。
到了後半夜,白嬌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像個失去生機的物件躺在炕上。
陸崢拉過棉被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自己起身穿上粗布褂子。
外面已經響起了大隊集合的銅鑼聲。
陸崢拿起床頭那包昨晚準備好的死麵餅子。
他走到炕邊,粗糙的手指撥開白嬌嬌被汗水浸濕的額發。
「你老實待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