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竹雙臂大張。
直挺挺地擋在出村的小土路正中間。
她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眼底全是被人戳破底牌後的氣急敗壞。
前進大隊早春的晨風颳在臉上。
還有些割肉般的疼。
李清竹穿著那件洗得褪色的藍布襖子。
整個人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陸崢停下步子。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作聰明的女知青。
他寬闊的肩膀把日頭全擋住了。
大片陰影直接罩在李清竹的臉上。
「你莫不是半夜沒睡好得了癔症?」
「大清早跑來攔路發癲。」
陸崢說話的聲音極沉。
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
李清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你少在這裡裝蒜!」
「日記本和紐扣肯定是被你偷走了。」
「整個大隊除了你,誰會半夜三更翻牆進女生宿舍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你以為把物證毀了,大家就不知道白嬌嬌是個騙吃騙喝的冒牌貨嗎?」
李清竹越說聲音越大。
她篤定陸崢聽到這些肯定會大受震撼。
陸崢長滿厚繭的大手在褲縫邊上搓了兩下。
粗礪的指腹摩擦著粗布面料。
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你既然記得這麼清楚。」
「怎麼不去大隊部的大喇叭里喊給全村人聽?」
「你要是喊得夠響亮,說不定還能去公社領個見義勇為的紅花戴戴。」
「你這大口一張就想往老子身上潑髒水。」
「真當老子是軟柿子隨你捏。」
「再敢攔老子的路。」
「老子直接去找趙德福,告你一個妨礙生產的罪名!」
陸崢丟下這幾句硬邦邦的話。
直接繞開李清竹。
他連大隊部的農具都不去領了。
轉身大步流星往自家破院子的方向折返。
男人的背影透著一股子冷硬的煞氣。
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李清竹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直跺腳。
她站在土路中間哇哇大哭起來。
惹得遠處幾個撿糞的半大孩子駐足看熱鬧。
陸崢走得極快。
膠底鞋踩在黃土路面上揚起一陣陣灰土。
他腦子裡全都是早晨白嬌嬌被他盤問時嚇得渾身發抖的模樣。
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膽子太小。
隨便幾句試探就能把她嚇出原形。
要是真把她逼急了。
指不定還要整出什麼捲鋪蓋跑路的么蛾子。
推開自家院門的木板。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
陸崢反手將粗木門栓「咔噠」一聲推到底。
把整個院子從裡面鎖死。
白嬌嬌正端著一盆洗臉水從灶間出來。
聽見動靜嚇得一激靈。
木盆里的水花濺出來。
打濕了她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
「你不是去大隊部領農具了嗎?」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白嬌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連看都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她剛才一個人在屋裡左思右想。
總覺得陸崢早上的問話大有深意。
陸崢兩步跨到她跟前。
單手搶過她手裡的木盆直接扔在泥地上。
水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花四濺。
打濕了兩人的鞋面。
男人的大手一把攥住白嬌嬌纖細的手腕。
直接將人往裡屋拖去。
「今天不去上工了。」
「我有更要緊的活兒要在家裡干。」
陸崢的嗓音啞得厲害。
眼底翻湧著要吃人的火光。
白嬌嬌被他拖得踉踉蹌蹌。
險些絆倒在門檻上。
「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
「門外頭隨時都有社員經過,你趕緊放開我!」
白嬌嬌急得去掰男人鐵鉗般的手指。
卻被反手扣得更緊。
「他們路過就路過。」
「還能管得了我在自家屋裡幹什麼。」
陸崢根本不聽她講道理。
直接將她拽進裡屋。
他一把將白嬌嬌按在破木板門上。
高大的身軀嚴絲合縫地壓下來。
男人帶著薄繭的大掌。
熟練地挑開粗布褂子上的盤扣。
「門已經鎖死了。」
「外頭就是路過一百個人,也別想進來打擾我們。」
「你這張嘴平時除了撒謊騙人。」
「也該用來干點別的正經事。」
陸崢低下頭。
直接封住了她還在講大道理的嘴唇。
這是一個極度粗野的吻。
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性。
白嬌嬌只覺得今天的男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兇狠。
他每一下的力道都帶著懲罰的意味。
活像要把她整個人拆骨入腹。
土炕上的破棉被被揉得不成樣子。
葦草蓆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大白天的光線從窗戶紙漏進來。
將屋裡的荒唐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白嬌嬌被他折騰得眼淚直冒。
雙手無力地推拒著他滾燙的胸膛。
「陸崢你是個混蛋……」
「我這把骨頭遲早要被你弄散架。」
「你要是再這麼沒命地折騰,我連明天早上的飯都做不出來了。」
陸崢的大掌扣在她的腰窩上。
重重捏了一把。
「散架了老子也把你拼起來。」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炕。」
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白嬌嬌的頸側。
激起一片細密的紅痕。
屋裡的動靜一直持續到了日頭偏西。
熱浪在狹小的空間裡不斷發酵。
白嬌嬌整個人癱軟在被窩裡。
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陸崢光著膀子靠在炕頭。
摸出一根乾癟的大前門香菸。
咬在嘴裡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屋裡繚繞。
模糊了男人線條冷硬的面龐。
白嬌嬌強撐著酸軟的身子。
小心翼翼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你今天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下手這麼沒輕沒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