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遠處的村道上,就響起幾聲公雞扯破嗓子的打鳴聲。
白嬌嬌拖著像是被拆散架的骨頭。
艱難地從熱氣騰騰的被窩裡爬起來。
她走到灶間去舀水洗臉。
剛把毛巾打濕。
陸崢就光著膀子從後院走了進來。
男人結實的胸肌上,還掛著剛才劈柴留下來的汗珠子。
散發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陸崢走到水缸旁邊。
拿起大水瓢舀了滿滿一瓢涼水。
直接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順著他分明的肌肉線條往下流。
在早春的冷空氣里冒著絲絲白氣。
「當年你把我從後山水庫里拉上來的時候。」
「水庫邊上的泥巴地里,到底長了些什麼東西?」
陸崢隨手扯過搭在木架子上的毛巾擦著頭髮。
冷不丁地拋出這麼一句要命的問話。
白嬌嬌手裡擰毛巾的動作直接僵在半空。
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亂成了一鍋粥。
她根本不知道當年水庫邊上到底是什麼景象。
為了不被識破,她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常理胡亂瞎編一通。
「水庫邊上能長什麼。」
「不就是長滿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草,還有幾塊滑腳的大石頭。」
白嬌嬌強裝鎮定地把毛巾掛回繩子上。
轉過身去拿灶台上的火柴,準備生火做飯。
陸崢直接丟開手裡的毛巾。
一步跨到灶台跟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我怎麼記得水庫邊上根本沒有什麼大石頭。」
「全是爛得能陷進去半條腿的臭淤泥?」
陸崢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粗礪的嗓音里滿是戲謔,和毫不掩飾的拆穿意味。
白嬌嬌嚇得手裡的火柴盒,直接掉在滿是草木灰的泥地上。
手足無措地去撿。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我當時嚇得半死只顧著拉你上來,哪裡還記得有沒有石頭!」
白嬌嬌慌亂地改變口風。
企圖用時間久遠這個萬能的藉口,把剛才的漏洞補救回來。
陸崢根本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
繼續拋出下一個致命的問題。
「當年你在淤泥里拉拽我的時候,身上穿的到底是什麼顏色的衣裳?」
白嬌嬌咽了一口發苦的唾沫。
後背貼著灶台邊緣,一點一點往後縮。
「我當時穿著我媽留下來的一件碎花布衫。」
「下水之後全被泥水弄髒,洗都洗不出來。」
白嬌嬌低著頭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聲音越說越小。
連自己都覺得這個謊言太過蒼白。
陸崢發出一聲極度嘲諷的冷笑。
長滿繭子的大手直接掐住白嬌嬌纖細的後脖頸。
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
既不會捏斷骨頭,又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半分。
「你平時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天編瞎話怎麼編得這麼磕磕絆絆漏洞百出?」
陸崢手掌猛然發力。
直接把白嬌嬌整個人提溜起來。
貼在自己堅硬滾燙的胸膛上。
白嬌嬌被這股極具壓迫感的氣勢徹底嚇懵了。
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她終於明白過來。
陸崢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內情。
今天早上這些問話全都是在試探!」
陸崢低下頭。
鼻尖幾乎貼到白嬌嬌因為害怕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上。
「你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現在趕緊給我暖暖我這顆發寒的心。」
男人帶著十足命令口吻的粗話直接砸在白嬌嬌的耳膜上。
不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
白嬌嬌看著近在咫尺的冷硬面孔。
只能屈辱地踮起腳尖,主動把嘴唇送了過去。
陸崢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反客為主,直接加深了這個充滿懲罰和占有意味的動作。
粗暴的碾壓讓白嬌嬌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口腔里全是被掠奪的絕望感。
就在破屋裡上演著這齣荒唐戲碼的同時。
知青點的女生宿舍早就炸開了鍋。
李清竹一大早起來打開行李箱。
想拿出藏在最裡頭的鐵皮盒子去大隊部交差。
當她摸到枕頭底下空空如也的時候。
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當場愣在原地。
她發瘋一樣把床鋪上的被褥全部掀翻在地上。
連床底下的破鞋盒都翻了個底朝天。
「我的東西呢!」
「我放在鐵盒子裡的東西去哪了!」
李清竹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頭髮亂得像個瘋婆子。
王紅梅端著洗臉盆從外面走進來。
被這場面嚇了一大跳。
「清竹你這是招惹什麼邪祟了,一大早在屋裡翻箱倒櫃嚎什麼喪?」
李清竹根本顧不上理會王紅梅的埋怨。
連外衣都沒披,直接衝出知青點的大門。
證據肯定是被有人半夜偷走了!
整個前進大隊,有理由偷這份證據的人只有一個!
李清竹順著村口的小路一路狂奔。
剛好迎面撞見吃完早飯,準備去大隊部領農具的陸崢。
眼睛裡全是破釜沉舟的瘋狂恨意。
「陸崢你給我站住!」
「你別以為半夜去知青點偷了我的東西,這件事就能徹底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