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這群看熱鬧的社員全都沒了聲響。
看這男人的目光活像在看什麼不要命的怪物。
白嬌嬌眼眶直接紅透了。
她不顧滿地的泥漿走上前。
雙手去扶他完好的一側腰身。
陸崢用右手反攬住她的肩膀。
寬闊的胸膛帶著滾燙的體溫貼著她。
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兩人踩著坑窪不平的黃泥路。
穿過大隊部些許指指點點的人群。
一路走回自家破落院子。
「你在這坐著別動,我去請大隊衛生室的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白嬌嬌剛要轉身往外跑。
就被男人一把揪住了衣領。
連人帶衣服拉回破舊的炕沿上。
陸崢大馬金刀地坐在炕邊。
額頭上全是硬生生忍出來的冷汗。
連素來紅潤的嘴唇也白了幾個度。
「請什麼大夫。」
「衛生室這點連皮肉都蓋不住的紅藥水能管什麼用。」
「平白去浪費這個錢幹什麼。」
「骨頭都錯位了,難道就讓它這麼一直廢著嗎!」
「你這人怎麼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你過來。」
「幫我把骨頭拉回去,別在這磨嘰。」
陸崢用這隻好手捏住她的指尖。
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道。
強硬地將她的手拽向自己脫臼的左肩。
白嬌嬌嚇得連連往後退。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打濕了胸口的粗布衣襟。
「我真的不行。」
「萬一把你骨頭弄斷了怎麼收場。」
「我又沒學過給人看病。」
「弄斷了就當個廢人。」
「以後天天靠你下地掙工分養著。」
「這輩子你都休想甩開我。」
男人即便疼成這樣。
嘴裡還不忘拿話去堵她。
幽暗的目光里滿是偏執的占有欲。
白嬌嬌氣得用捏成拳頭的小手去捶他的大腿。
力道輕得像是在撓痒痒。
「你想得美。」
「你要是殘廢了,我今天晚上就捲鋪蓋跑路,跑得遠遠的。」
「你大可以試試。」
「看我這隻剩下一條胳膊能不能把你抓回來。」
「直接把你的腿打折拴在炕頭上。」
陸崢收起這些不著調的調侃。
攥著她白嫩的小手。
按在自己堅硬的肩胛骨上。
「聽著,大拇指按住肩窩的位置。」
「用力往上托,順勢往裡頭推。」
粗糲的指腹蓋在她的手背上。
帶著常年干農活磨出的老繭。
極具耐心地引導著她的動作。
白嬌嬌緊緊咬著下唇。
連呼吸都忘了。
閉著眼睛按照他的指示。
屏足了全身上下的力氣往上一送。
骨頭相撞的這當口。
發出一聲極為清脆的「咔噠」響動。
陸崢重重地悶哼出聲。
渾身的肌肉緊繃得像一塊堅硬的鐵板。
額頭的青筋都凸顯出來。
白嬌嬌再也繃不住了。
捂著臉哭得滿臉是淚。
細碎的哭聲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來回飄蕩。
完好的這隻右手抬了起來。
長滿厚繭的指肚在她滑嫩的臉頰上胡亂抹了兩下。
動作粗魯卻透著少見的溫柔。
「出力的全是我。」
「你倒委屈得哭成這樣,到底誰才是傷患。」
這粗魯的動作颳得皮膚有些發疼。
白嬌嬌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眼角還掛著淚珠。
「這哪叫委屈。」
「我這是被你這不要命的做派嚇的。」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折騰了這大半天。
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連大隊部的喇叭也沒了動靜。
初春的夜風帶著滲骨的寒氣。
順著破敗的窗欞子一股腦兒灌進來。
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左右搖晃。
兩人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為了省一點燈油。
油燈早就被男人一把掐滅了。
陸崢左半邊膀子受了重創不敢受壓。
只能平躺在最外側。
粗布被子根本無法將他寬大的肩膀蓋嚴實。
白嬌嬌縮在內側最暖和的角落裡。
聽著旁邊男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月光。
看清了陸崢緊緊抿著的發白嘴唇。
這男人到底是為了護她才受的傷。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凍出毛病來。
白嬌嬌咬著牙。
伸手解開自己裡衣的盤扣。
只留了一件單薄的貼身小衫。
她掀開自己的被窩。
像只怕冷的貓一樣。
順著粗糲的炕席摸索著。
鑽進他這半邊漏風的被子裡。
柔嫩嬌小的身軀緊緊貼上男人結實滾燙的胸膛。
一雙細白的手臂直接環住了他的勁腰。
陸崢原本就沒睡熟。
被這突如其來的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渾身的血液直接往頭頂衝去。
右手本能地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軟腰。
嗓音暗啞得不成樣子。
帶著極重的克制。
「今天怎麼自己投懷送抱了。」
「你手受了傷不能凍著。」
「我這叫知恩圖報,你別不識好歹。」
白嬌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呼吸間的熱氣全噴灑在這層硬實的肌肉上。
惹得男人呼吸更加粗重。
男人長滿老繭的大掌順著她的脊背上下摩挲。
帶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戰慄。
好似要在她皮膚上烙下印記。
「就穿這麼點過來暖身子。」
「你這是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