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草棚

  「你少胡說八道！」

  「我這是怕你左邊膀子受了寒氣明天下不了地。」

  「誰稀罕要你的命。」

  白嬌嬌把臉埋在陸崢頸窩處回嘴。

  陸崢右手攬著她的腰不肯鬆勁。

  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著。

  「我這條命早晚交代在你手裡。」

  「你這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嘴上說著不在乎。」

  「身子倒是誠實地湊過來給我擋風。」

  陸崢貼著她的髮絲說話。

  「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

  「早知道我就讓你在這透風的被窩裡凍上一整夜。」

  「看你明天還有沒有力氣去牛棚幹活。」

  白嬌嬌氣得去推他的肩膀。

  陸崢順勢把人扣得更緊了些。

  

  連帶著呼吸都帶上了幾分熱度。

  「你捨不得看我受凍，我心裡有數。」

  「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乖乖留在前進大隊給我當媳婦。」

  陸崢話里透著霸道。

  雨水砸在窗戶紙上。

  發出劈里啪啦的響動。

  打斷了兩人在被窩裡的拉扯。

  白嬌嬌聽著外頭的動靜從被窩裡探出頭來。

  伸手推了推身側的男人。

  「下雨了！」

  「大隊部分派的任務。」

  「幾十條裝糧的麻袋還晾在後山草棚里沒收回來！」

  白嬌嬌急著坐起身。

  連披件衣裳都顧不上。

  這批麻袋要是淋了雨。

  趙德福肯定要借題發揮扣糧票。

  到時候家裡連鍋都揭不開。

  陸崢跟著翻身坐起。

  單手扯過旁邊的衣裳套在身上。

  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我去後山收回來。」

  「你待在炕上別亂動。」

  「外頭風大別吹著了。」

  陸崢把扣子繫上。

  轉身去拿門後的斗笠。

  「你左邊胳膊剛接上骨頭。」

  「單手拿不了那麼多麻袋。」

  「我跟你一起去搭把手。」

  「兩個人幹活總比一個人快。」

  白嬌嬌爬起來穿衣服。

  手腳非常利索。

  陸崢轉過身攔住她的動作。

  眉頭蹙起。

  「雨水澆在身上會生病，你在家裡待著。」

  「我一個男人還怕這點雨不成。」

  「收幾個麻袋用不著你跟著受罪。」

  「我不去你一個人收不完。」

  「到時候趙德福刁難我們，連飯都沒得吃。」

  「我可不想跟著你餓肚子。」

  白嬌嬌拿過牆角放著的斗笠戴在頭上。

  態度強硬不容商量。

  陸崢拗不過她。

  扯過一件蓑衣披在她身上。

  把人裹了個嚴實。

  連一點風絲都透不進去。

  兩人推開院門走進雨幕里。

  腳下的泥路全是泥水。

  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往下流。

  打在蓑衣上發出沉悶聲響。

  陸崢走在風口處。

  用身軀擋住吹向白嬌嬌的風雨。

  右手始終護在她的身側。

  「你走慢些，看著腳下的泥坑。」

  「別摔了。」

  「要是崴了腳還得我背你回去。」

  陸崢右手牽著她的手腕。

  話裡帶著警告。

  「你顧好你自己的左胳膊就行。」

  「我看得見路。」

  「這後山的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

  白嬌嬌踩著水窪往前走。

  嘴上不肯服軟。

  一路走到後山草棚。

  棚頂漏下幾柱雨水。

  打在堆放的麻袋上。

  「你站在沒沾水的地方別動。」

  「我把麻袋捲起來捆好。」

  「你別過來沾了泥水。」

  陸崢吩咐了一句。

  單手拎起地上的麻袋。

  白嬌嬌沒聽他的。

  走過去幫著整理散落的麻袋。

  將邊角摺疊起來。

  「兩個人幹活快些，早點收完早點回家。」

  「你這胳膊不能一直泡在水汽里，會落下病根的。」

  白嬌嬌把麻袋疊在一起。

  遞到陸崢手邊。

  陸崢看著她動作不停。

  沒再出聲阻攔。

  只用右手攬過重活。

  把成捆的麻袋搬到草棚最裡頭避雨的地方。

  兩人配合著將幾十條麻袋全部歸攏到一處。

  雨勢卻在這個時候加重。

  砸在草棚頂上發出很大的響動。

  遠處亮起幾道手電筒的光柱。

  在雨夜裡晃來晃去。

  直奔後山方向過來。

  「大半夜的，誰往後山跑？」

  「難不成是村里進了賊？」

  白嬌嬌停下手裡疊麻袋的動作。

  探頭往外看。

  手電筒的光柱逼近草棚。

  趙德福扯著嗓門在雨里喊話的聲音傳了過來。

  「錢大勇，你去那邊看看草棚里的麻袋收了沒有！」

  「要是被雨泡了，明天非得扒了陸崢的皮！」

  「讓他在全村人面前做檢討！」

  趙德福的話里透著算計。

  錢大勇踩著泥水回應。

  語氣里全是巴結。

  「趙隊長放心，我這就過去瞧瞧。」

  「保證抓他個現行！」

  「這回非得讓他把工分全都賠出來不可！」

  白嬌嬌心頭髮慌。

  伸手抓住陸崢的衣袖。

  手指用力捏緊。

  「趙德福帶人來查崗了。」

  「要是看到我們在這，肯定又要編排罪名。」

  「說我們偷大隊的財產。」

  白嬌嬌壓低聲音。

  語氣裡帶著急切。

  陸崢單手摟住她的腰。

  把人帶到草棚深處。

  動作非常迅速。

  「別怕，有我在。」

  「他們不敢動你一根頭髮絲。」

  「你跟著我來。」

  陸崢安撫著她的情緒。

  草棚角落裡堆著半人高的乾草垛。

  平時用來給牛棚里的牲口做墊草。

  陸崢扯開乾草。

  把白嬌嬌塞進草堆里。

  自己也跟著擠了進去。

  用身軀護著她。

  乾草重新蓋在兩人頭頂。

  擋住了外頭的視線。

  將兩人包裹在一個連伸腿的地方都沒有的空間裡。

  草堆里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乾草的土腥味和雨水的潮氣。

  白嬌嬌整個人貼在陸崢懷裡。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招來外頭的人。

  陸崢的右手護在她的腦後。

  防止乾草扎到她的臉。

  左臂虛虛地環著她的肩膀。

  外面的腳步聲踩著泥水走近。

  錢大勇拿著手電筒在草棚里亂照。

  光柱掃過一捆捆碼放整齊的麻袋。

  「趙隊長，麻袋都堆在角落裡，沒被雨淋著。」

  「這陸崢手腳倒是挺快。」

  「搶在下雨前就給收好了！」

  錢大勇扯著嗓子匯報。

  語氣裡帶著沒達到目的的懊惱。

  趙德福打著傘走進草棚。

  皮鞋踩在泥地里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算他陸崢走運。」

  「我還指望拿這事做文章把他趕出前進大隊。」

  「這小子命真是比石頭還硬。」

  趙德福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恨恨地罵了一句。




  這趙德福身為村支書。

  竟然處處算計。

  陸崢低下頭， 湊到她耳邊。

  帶著熱度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聽見沒，這人一直憋著壞水想整我。」

  「你跟著我可是要受苦的。」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陸崢壓低嗓音。

  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白嬌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隔著衣料感受到他肌肉的硬度。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他們要是走過來掀開草堆，我們就全完了。」

  「你正經一點行不行。」

  白嬌嬌用氣音回話。

  瞪了他一眼。

  陸崢沒回話。

  右手卻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

  動作帶著強硬的態勢。

  男人的手掌帶著熱度。

  隔著衣料貼在她的腰側。

  指腹在她的腰間摩挲著。

  白嬌嬌繃著身子。

  想伸手去推他。

  又怕弄出動靜引起外面兩人的注意。

  「你別亂動，外頭還有人看著呢。」

  「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白嬌嬌貼著他的耳朵警告。

  聲音裡帶著幾分祈求。

  錢大勇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草堆邊緣。

  光線在乾草縫隙間跳躍。

  「隊長,這草堆咋動了一下？」

  「裡頭別是藏了野豬吧？」

  「我剛才看著這邊的草葉子晃蕩了兩下。」

  錢大勇往前走了兩步。

  舉起了手裡的木棍。

  趙德福咳嗽了兩聲。

  往後退了一步。

  「拿棍子捅兩下看看。」

  「要是野豬正好明天給大隊加餐。」

  「你小心點別被野豬拱了。」

  趙德福指揮著錢大勇上前查看。

  白嬌嬌屏住呼吸。

  雙手揪緊了陸崢的衣襟。

  心跳聲在胸腔里如擂鼓般作響。

  陸崢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右手卻變本加厲地探進她的衣擺。

  覆在她的腰上。

  「你別在這發瘋。」

  「他們就在外面。」

  「要是被發現了我在村里還怎麼做人。」

  白嬌嬌急得眼眶發熱。

  眼底泛起淚花。

  「怕什麼，有我在他們傷不到你分毫。」

  「你只管待在我懷裡。」

  「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拿棍子捅過來。」

  陸崢貼著她的嘴唇低語。

  語氣里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手電筒照過來了。」

  「你把手拿出去。」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白嬌嬌咬著下唇發出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