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靠著牆面。
看著眼前這張被汗水和怒火浸透的臉。
積攢了滿腹的恐懼和怨懟。
在這一刻悉數決堤。
「是!」
「我就是想跑!」
白嬌嬌揚起下巴。
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樣子狼狽。
可喊出來的話,卻帶起一股子豁出去的尖利。
「我做夢都想跑!」
「想離你遠遠的!」
「想離開這個連窩頭都啃不飽的鬼地方!」
「陸崢,你憑什麼不讓我走?」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胸口劇烈地起伏。
把憋在心裡幾個月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個瘋子有什麼區別?」
「我就是怕你!」
「我怕你哪天不高興了,就把我掐死在這破屋子裡!」
「每天睜開眼就要盤算著怎麼哄你,怎麼才能不惹你生氣,怎麼才能讓你不發瘋!」
「我累了!」
「我真的受夠了!」
站在牆角的趙德福聽著這些話,嚇得兩腿直哆嗦。
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個大耳光。
今天就不該貪。
他縮著脖子。
一步一步往門外挪。
想趁著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溜之大吉。
陸崢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白嬌嬌的臉。
由著她把所有難聽的話都吼出來。
他的臉色沒有半分緩和。
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卻在一點點加重。
要把她的骨頭捏進掌心裡。
白嬌嬌被捏得生疼。
掙扎得更加厲害。
「你放開我!」
「你弄疼我了!」
「陸崢,你就是個不講道理的混蛋!」
她另一隻閒著的手。
胡亂地捶打著他堅實的胸膛。
這點力氣對他來說,跟貓爪子撓癢沒什麼兩樣。
男人由著她鬧。
等她哭喊的力氣漸漸小了下去。
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他才終於有了動作。
陸崢俯下身。
滾燙的鼻息。
噴灑在白嬌嬌被淚水打濕的臉頰上。
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熱的柔軟。
蠻橫地堵住了她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這個吻透著侵略性和懲罰的意味。
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
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把她剩下所有未盡的哭訴和咒罵。
全都吞吃入腹。
白嬌嬌的腦子亂作一團。
身體裡最後一點反抗的力氣。
都被突如其來的動作抽乾。
她被動地仰著頭。
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她以為自己快要憋暈在這場粗暴的親吻里。
陸崢才稍稍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空氣里全是曖昧與危險交織的氣息。
白嬌嬌的唇被啃咬得紅腫。
眼神渙散,還帶有未乾的淚痕。
「哭夠了?」
他用帶著薄繭的指腹。
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動作算不上溫柔。
盡顯不容反抗的強硬。
白嬌嬌喘著氣,偏過頭去不看他。
陸崢捏著她的下巴。
強迫她轉過臉來與自己對視。
「還想跑嗎?」
白嬌嬌梗著脖子,用盡最後的力氣頂撞。
「你就算把我鎖起來,打斷我的腿,我照樣要跑!」
陸崢點著頭。
胸腔里發出一陣沉悶的低笑。
「好。」
「很好。」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打橫將癱軟在地的女人抱了起來。
大步流星地跨出趙德福家的院門。
被這變故驚得呆若木雞的趙德福。
看著桌上散亂的鈔票。
又看了看地上被踹爛的門板。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半天沒回過神。
陸崢抱著白嬌嬌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無視了周圍社員投來的各式各樣的目光。
懷裡的女人還在小聲地抽泣。
身體卻不敢再有半分掙扎。
回到自家破落的院子。
陸崢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徑直將人抱進裡屋。
重重地丟在鋪著粗布單子的土炕上。
白嬌嬌被摔得頭暈眼花。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
將她牢牢地壓制在身下。
「你放開我!」
陸崢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將她困在胸膛和炕面之間。
「放開你?」
「放開你讓你接著跑嗎?」
「白嬌嬌,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想跑去哪?」
「去找誰?」
「是給你遞手帕的沈望舟,還是開吉普車的賀川?」
白嬌嬌漲紅了臉反駁。
「你胡說!」
「我誰都不找!」
陸崢眸光黑沉。
裡面翻滾著壓抑的怒火。
「不找他們?」
「就是想一個人遠走高飛,去過你的好日子?」
「你把我陸崢當成什麼了?」
「讓你踩著往上爬的踏腳石?」
「用完了就想一腳踹開?」
「我沒有!」
陸崢的嗓音愈發低沉。
「你沒有什麼?」
「你敢說你當初湊到我跟前,不是圖我能下地給你掙工分?」
「不是圖我能護著你,不被陳寶栓這種混子欺負?」
「你敢說你對我這點好,不是為了騙我?」
「為了讓我死心塌地給你當牛做馬?」
一字一句。
皆如鋒利的刀子。
精準地剖開白嬌嬌費盡心機掩蓋的真相。
她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
全都是事實。
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模樣。
陸崢眼底最後的光亮也熄滅了。
他俯下身。
唇貼著她的耳朵。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既然你這麼會騙人。」
「為什麼不繼續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