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靠在男人胸口輕飄飄地丟出聲甜膩稱呼。
陸崢順勢低頭看向懷裡臉頰透著紅暈的女人。
她一雙杏眼此時正亮堂堂地彎成月牙。
眼角眉梢掛滿了鬥勝公雞的得意神氣。
陸崢喉嚨發緊地咽了口唾沫。
直接伸長胳膊環住細軟的腰肢。
把人連拉帶拽地箍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趙秀蓮臉上的血色當場褪了個乾淨。
看著對面兩個黏糊在一起的身影連半句髒話都罵不出來。
只能咬牙切齒地扭頭跑開。
周圍看熱鬧的社員瞧著這場鬧劇收了尾便三三兩兩地散回自家院子。
院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陸崢依舊不鬆手地摟著懷裡的人。
一雙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罩在女人的臉上。
白嬌嬌被這直勾勾的視線看得頭皮發緊。
方才的一股罵人氣焰徹底消散乾淨。
兩隻手不受控制地揪緊了男人的衣擺。
「你看我幹什麼?」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麼。」
陸崢胸腔震動著擠出這句帶著低啞的問話。
「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
「我要是還憋著氣不發作豈不成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白嬌嬌縮著脖子小聲回嘴。
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偏不敢看身前這人。
「這聲稱呼倒是叫得順嘴。」
「什麼稱呼?」
「我男人。」
陸崢咬著字音重複出三個字。
生著薄繭的大手順勢在盈握的腰際狠狠捏了一把。
白嬌嬌原本消退的紅暈再次燒到了耳朵根。
「我是為了氣她才順嘴胡說的。」
「我聽著倒覺得真心實意得很。」
陸崢乾脆俯下高大的身軀。
湊近這隻發燙的耳朵。
「晚上在炕上再這麼叫兩聲給我聽聽。」
一股裹著雄性熱氣的呼吸燙得白嬌嬌渾身發軟。
她急忙用手抵住結實的胸膛用力推開。
「不跟你扯皮了。」
「我還要燒火做飯。」
她紅著眼眶一把掙脫男人的鉗制。
頭也不回地鑽進滿是油煙味的灶房。
陸崢站在原地注視著晃動的木門。
眼底的笑意連藏都不願意藏。
夜裡這間昏暗的屋子滿是粘膩熱氣。
白嬌嬌白日裡隨口吐出的稱呼徹底掀翻了男人壓抑許久的火氣。
他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變著法子使狠勁。
非要逼得身下人掛著眼淚把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喊出聲才肯罷休。
白嬌嬌到了後半夜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只能軟綿綿地攤成泥任由對方折騰。
「我不行了。」
她沙啞著嗓子從喉嚨里擠出半句求饒的話。
陸崢聽到這聲討饒才終於停下動作。
長臂一伸將人卷進洗得發皺的粗布被窩裡。
低頭貼了貼布滿汗水的額頭。
「早點睡。」
白嬌嬌聽完這句連眼睛都沒睜。
腦袋一偏便沉沉睡死過去。
後半夜的冷風夾著些許涼意吹過窗戶紙。
白嬌嬌在睡夢裡只覺得一塊溫熱毛巾正順著酸軟的胳膊往下滑。
力道輕得怕弄疼她半分。
她連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身邊沒睡夠的漢子在伺候人。
清晨外頭的公雞剛打過鳴。
白嬌嬌睜眼便察覺到整條腰椎骨酸痛得快要散架。
她把臉用力埋在枕縫裡裝死。
正好撞見推門端著瓷碗走進屋的陸崢。
「起來喝口熱粥。」
「腰酸疼得厲害,根本起不來。」
白嬌嬌半張臉藏在棉絮里悶聲抱怨。
陸崢把手裡的豁口瓷碗擱在桌台。
直接走到炕沿掀開被角。
用一雙帶著老繭的大手覆在女人的後腰來回按壓。
掌心傳來的熱度很快緩解了骨頭縫裡的酸脹。
白嬌嬌沒忍住從鼻腔里漏出兩聲舒坦哼唧。
「現在還酸疼麼。」
「你再往左邊多揉兩下。」
「想使喚我幹活總得拿點好處換。」
「我人都被你折騰成這副德行了你還敢討要好處。」
白嬌嬌扭過脖子丟去一記白眼。
陸崢順勢壓下身板在紅唇上討了個響亮的甜頭。
「把你昨兒個喊的幾個字再拿出來念一遍。」
白嬌嬌被這混不吝的話氣得耳根子直冒熱氣。
她磨蹭許久到底還是湊近男人的臉龐。
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響重新嘟囔出三個字。
「我男人。」
陸崢聽見這話眼尾徹底笑出了褶子。
掌心揉搓的力道也跟著更加賣力。
這頓熱粥兩人硬是磨蹭到日頭升起才咽下肚。
眼瞧著男人又要扛起農具往地里趕。
白嬌嬌趕緊抓著衣擺把人攔在屋檐底下。
「陸崢,我想找你商量個正經事。」
「說來聽聽。」
「我想尋個空閒去縣裡走一趟。」
白嬌嬌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的神情。
陸崢原本舒展的眉頭迅速聚攏到一起。
「平白無故跑去縣裡做什麼。」
「我手裡存著幾幅繡好的活計。」
「尋思拿去縣城的黑市換些現錢。」
白嬌嬌眼看著對方臉色變沉趕緊開口把後續的話補全。
「隊裡天天搞雙搶累死個人。」
「你這身板全靠糙米對付遲早要虧空。」
「我拿繡活換點錢票也能上肉聯廠割斤肥肉給你補補油水。」
她這番話說得服帖又顧家。
陸崢捏著鋤頭把的力道緊了緊。
一雙發沉的眼珠子直挺挺地戳在女人臉上盤算真假。
「你打的算盤就只有這個。」
「只有這個。」
白嬌嬌重重地點了兩下腦袋繼續給出保證。
「你要是不信大可跟著我一塊去。」
「咱們賣完東西割了肉直接坐牛車趕回來。」
「絕不在外頭多逗留半刻。」
她心裡門兒清憑這男人的防備心絕不會輕易放她單飛。
倒不如自己主動把底牌亮出來博取同行。
陸崢聽完這話站在原地來回掂量半天。
最後還是沉著嗓音應下這樁買賣。
「今天下午地里的活結得早,我親自帶你走一趟。」
吃過晌午飯兩人便搭著生產隊的順風牛車一路顛簸趕去縣城。
縣城的黑市扎堆在一條曲折的舊巷子裡頭。
這地方看不見半塊木牌。
四周全是蒙著臉皮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買賣人。
白嬌嬌拿出的繡品針腳密實走線規整。
很快惹來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城裡女人駐足。
兩人躲在角落裡比劃著名手指敲定好數目。
最終換回一疊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鈔票。
白嬌嬌趕緊把錢票塞進貼身縫製的裡衣口袋。
胸口激動得直打鼓。
這是她睜眼換了芯子之後頭一回靠真本事掙來的底氣。
她正扯著陸崢的袖口想去國營肉鋪排隊搶肉。
巷子外頭緊接著響起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竹哨尖音。
一陣動靜過後便是一連串踩在青石板上的雜亂步子夾著罵娘聲。
「帶袖章的抓人啦,趕緊跑。」
不知道哪個攤販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原本靜悄悄的巷子當場亂成一鍋熬爛的滾粥。
賣東西的把鋪蓋卷往咯肢窩一塞轉頭亂竄。
買東西的更是連掉在地上的布鞋都顧不上撿。
七八個膀大腰圓戴著袖章的男人拎著木棍從外頭湧進來。
逮著眼前會喘氣的人就往下按。
「全他媽給老子站住不許跑。」
陸崢在周遭人剛開始亂竄時便反手緊扣住白嬌嬌的手腕骨。
「跟緊我別鬆手。」
他衝著身後的女人爆出一聲急促吼叫。
拽著一條纖細的胳膊避開人潮。
朝著巷子深處的窄道撒開腳丫子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