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連頭都沒回。
他反手一擲，柴刀「噗」地一聲插進旁邊的土埂里。
刀身沒入大半。
對付這幾個雜碎，用刀容易出人命。
一陣風從背後襲來。
一個漢子舉著扁擔砸下。
陸崢矮身避開，扁擔砸在泥地上，震起一片黃土。
他借勢長腿橫掃，結結實實踹在對方膝彎上。
漢子慘叫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沒等他喘口氣，左邊又揮來一把鋤頭。
陸崢抬起手臂。
骨肉和木柄硬生生撞在一起。
他皺了下眉，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借著對方的衝力，一個過肩摔。
人被重重摜在干硬的河床上，揚起一陣塵土。
黃土還沒落下。
陸崢已經近了第三個人的身。
拳頭掛著風，專挑肋骨和下巴招呼。
沒留一點餘地。
不過幾下呼吸的功夫。
上河大隊四個壯勞力全躺在了地上。
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抱著腿，直哼哼。
周圍一下子沒了聲音。
趙德福咽了口唾沫，最先反應過來。
「還看什麼！」
他扯著嗓子大喊。
「張大彪！快帶人把抽水機抬上來！」
「水管子給我接實了！」
前進大隊的社員們這才如夢初醒。
七手八腳地抬起笨重的柴油抽水機。
吭哧吭哧往水壩邊上跑。
錢有財從泥地里爬起來，眼眶全紅了。
他看了看地上趴著的自己人。
又看了看前進大隊這邊。
粗大的橡膠水管已經被扔進了水渠里。
「我跟你們拼了！」
錢有財急紅了眼，從地上摸起一把鋤頭。
他不敢找陸崢，繞開半圈。
直接衝著正在安裝的抽水機砸過去。
「小心！」
張大彪嚇得一哆嗦，鬆了手。
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
這抽水機是全大隊湊錢買的命根子。
要是砸壞了，就算奪回水壩，地里的莊稼也得旱死。
陸崢離得最近。
他沒猶豫，大步跨過去。
硬生生用後背擋在了抽水機前面。
帶著鐵鏽的鋤頭刃，沒收住力氣。
結結實實砸在陸崢的額角上。
「噗」地一聲。
皮肉翻開的聲音，在乾熱的風裡格外刺耳。
陸崢身子一沉。
耳朵里一陣發麻。
但他沒倒。
咬著牙，抬起手，一把攥住帶血的鋤頭柄。
用力往懷裡一扯。
錢有財被這股蠻力帶得往前一個踉蹌。
陸崢抬起長腿，一腳正中對方心窩。
錢有財整個人倒飛出去。
砸進泥水窪里，濺起半人高的泥漿。
這回，他是徹底爬不起來了。
鮮紅的血順著陸崢的眉骨往下淌。
滑過下頜，滴在沾滿黃土的衣服上。
他抬起手背，隨意抹了一把遮擋視線的血。
血跡在臉上抹開，顯得有些駭人。
「接管子。」
他轉過頭，看向張大彪。
「抽水。」
張大彪腿肚子都在打轉。
「陸、陸同志……」
他指著陸崢的額頭，聲音發緊。
「你流血了。」
「死不了。」
陸崢走過去，彎腰拔出插在土裡的柴刀。
鐵片摩擦泥土，發出刺耳的聲響。
「誰再敢攔。」
他沒看任何人，只是拿拇指擦了擦刀背。
「這把刀就不認人了。」
上河大隊的人互相攙扶著。
白著臉往後退。
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柴油抽水機終於發出了機器運轉的聲響。
清涼的河水順著管子，大股大股地抽進前進大隊的水渠。
陸崢把柴刀別回腰間。
沒管周圍人的視線，轉身往村里走。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糊住了半邊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他步子邁得很快。
得趕緊回去。
嬌嬌一個人在家。
聽見外頭的動靜，該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