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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死不了

2026-09-03 09:59:16 作者: 下次不熬夜了

  正午的日頭把院子裡的黃土地烤得發燙。

  風停了。

  悶得人喘氣都覺得胸口堵。

  白嬌嬌坐在裡屋炕沿邊。

  手裡的衣服袖口,她縫了拆,拆了縫。

  針尖在布料上戳了半天,線頭硬是沒穿過去。

  大隊部方向的破銅鑼聲早停了。

  可她這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吱呀——」

  院門被人推開。

  沉重的木板蹭過門檻,聲音有點發澀。

  接著,是踩在泥地上的腳步聲。

  比平時重,也比平時亂。

  白嬌嬌扔下手裡的衣服就往外跑。

  

  鞋都沒顧上趿拉好,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

  手剛掀開堂屋的門帘。

  她整個人僵住了。

  陸崢堵在門口。

  高大的身子擋住了外頭刺眼的日頭。

  粗布褂子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黃泥。

  但最嚇人的,是他的臉。

  血順著額角翻開的口子往下淌。

  糊住了半邊眉眼。

  又滴在胸口,把衣襟洇出一大片暗紅。

  「你……」

  白嬌嬌張了張嘴。

  她連著咽了兩下口水,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弄的!」

  陸崢沒馬上接話。

  他反手把堂屋門合上,「啪嗒」一聲落了門閂。

  帶血的手指在木門上蹭出幾道紅印子。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頭看她。

  只剩一隻眼睛能完全睜開。

  「連鞋都不穿。」

  他喘氣聲很粗,嗓子全啞了。

  「就這麼往外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沒踩實,身子跟著沉了沉。

  但他還是伸出胳膊,一把攬住她的腰,半摟半提著把人帶進裡屋。

  白嬌嬌這會兒哪還顧得上腳底板沾不沾灰。

  她掙開他的手,轉身去抓床頭柜上的粗布毛巾。

  直接按進臉盆里。

  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她的袖口。

  她胡亂擰了一把,轉身就往他額頭上捂。

  「你別說話了。」

  她聲音抖得厲害。

  「坐下,頭仰起來。」

  陸崢順著她的力道,坐在炕沿上。

  兩條長腿岔開,剛好把她圈在跟前。

  冰涼的井水碰上傷口。

  他連眉頭都沒皺。

  只是由著帶鐵鏽味的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大隊長不是讓你別沖在最前面嗎?」

  白嬌嬌眼眶熱得發脹。

  手裡的毛巾不敢用力,只能一點點去沾傷口旁邊的泥沙。

  「你非要把命交代在外面才算完?」

  陸崢喉結滾了滾。

  他抬起手。

  指腹上全是老繭和乾涸的血。

  就這麼蹭過她手腕上銀鏈子留下的紅印。

  然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幹活掙工分,護著大隊的抽水機。」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疼。

  「怎麼就成不要命了?」

  他手腕一用力,把她拿著毛巾的手拽了下來。

  「你瘋了,還在流血!」

  白嬌嬌掙了一下,沒掙脫。

  陸崢反手握住她的手。


  帶著她沾了血的手心,直接貼上自己的左胸膛。

  隔著單薄的粗布褂子。

  底下的心跳重重地砸著她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跳得穩著呢,死不了。」

  他微微低頭。

  帶著血腥氣的熱氣,全撲在她頸側。

  「倒是你,手抖成這樣。」

  他壓著聲音。

  「不知道的,還以為挨了一鋤頭的是你。」

  手心裡的溫度燙得白嬌嬌指尖發麻。

  她咬著下唇,硬憋著眼底的水汽。

  瞪著眼前這個男人。

  「你覺得這很好笑是不是?」

  她胸口起伏著,另一隻手把沾滿血的毛巾攥得變了形。

  「你要是真被砸出個好歹……」

  她氣得話都說不連貫。

  「我明天就收拾東西離開!誰稀罕到時候守寡!」

  陸崢臉上的笑意,沒了。

  扣在她腕骨上的手陡然收緊。

  勒得她骨節發酸。

  他高大的身軀往前壓了半步,直接把她逼得後腰抵上了土牆。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沉下來,硬邦邦的。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只能待在我身邊。」

  他盯著她。

  「哪兒也別想去。」

  後背的牆面硌得人難受。

  白嬌嬌被他這股蠻橫的軸勁堵得沒脾氣。

  她知道,這時候不能跟他硬頂。

  身子放軟了些,順勢靠在他沒受傷的肩膀上。

  「那你以後就好好的。」

  她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

  「別再讓我看見你滿臉是血地回來。」

  她把毛巾重新按回他額角。

  「傷口太深了,得去公社衛生所找大夫包紮,不然得留疤。」

  「留疤就留疤。」

  陸崢沒躲。

  帶著繭子的拇指順著她的下頜線,輕輕擦過。

  「男人身上有點疤算什麼。」

  他視線往下,停在她因為說話而微微滾動的喉嚨上。

  「去什麼衛生所。」

  他聲音更啞了。

  「嬌嬌既然心疼我,不如自己給我療傷。」

  白嬌嬌愣了一下。

  還沒琢磨過味兒來。

  陸崢已經扣住她的後腦勺,把人往下壓。

  「你幹什麼,還流著血……」

  她雙手抵上他滾燙的胸膛,想把人推開。

  「流血掙工分,總得收點利息。」

  他沒給她躲的機會。

  偏過頭,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沒有多溫柔。

  全是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他手掌托著她的後腰,把人往懷裡按。

  力道大得要把她揉碎。

  白嬌嬌被親得喘不上氣。

  手裡的毛巾「啪嗒」掉在炕席上。

  只能被迫仰著頭,承受著他急切的觸碰。

  「砰砰砰!」

  院門外,炸開一陣砸門聲。

  「陸崢!嬌嬌!在家沒!」

  大隊長趙德福的大嗓門,隔著院牆直直灌進屋裡。

  「快開門!我帶著大隊幹部送慰問品來了!」

  「今天多虧了陸崢,他可是咱前進大隊的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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