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呼吸粗了一拍。
「什麼法子?你說。」
白嬌嬌靠在床沿,手掌擋在他胸前,把他隔出半臂的距離。
「你欠我十一天。」
「十一天的電話,十一天的早飯,十一天的接送。」
「存摺能平帳,可心裡的虧空你拿什麼補?」
「你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別人的味道。」
「你知道我蹲在門後面關著燈的時候,腦子裡過的是什麼?」
陸崢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伸手想碰她的臉,被她側頭避開。
「我讓你碰了嗎?」
「你說碰過的女人只有我一個。」
「你現在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他嗓音壓到了底。
白嬌嬌拽著他汗衫前襟,收緊又鬆開。
「今晚我定規矩。」
「我讓你停,你就停。」
「我讓你動,你才動。」
「做不到,你睡沙發去。」
他咬住後槽牙,點頭。
「你說了算。」
白嬌嬌起身關了客廳的燈。
臥室里只剩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肩上的舊疤和鎖骨處的齒印上。
她坐回床沿,慢悠悠踢掉拖鞋。
腳尖勾了勾他的褲腳。
「先站著別動。」
男人的拳頭攥了又松。
他站在原地,看她把領口被蹭松的第一顆扣子重新扣好,又解開。
「你在外面跑了十一天,人家給你倒酒,你喝沒喝?」
「沒喝。」
「姑娘遞過來的煙,你接沒接?」
「沒接。」
「我起身走了。」
「走的時候有沒有人拉你?」
「沒有人碰過我。」
她抬起臉。
手掌貼上他鎖骨處她白天咬下的齒印,紅痕還在。
「這個印子是我的。」
「你身上每一處都是我的。」
「你敢讓別人碰一下,我比你還狠。」
額角的舊疤在燈下抖了一下。
他的手臂繃得像兩根鐵條。
「白嬌嬌……」
「叫白老師。」
嗓子像被砂紙搓過。
「白老師。」
「十一天沒見我,想沒想?」
「每天。」
「想到什麼程度?」
「想到在駕駛座上不敢看副駕。」
「秦兆坤的水壺放在上面,我看了三回,都以為是你的杯子。」
她的手從鎖骨往上,托住他下頜。
他低頭,額頭快貼到她的額頭。
「現在輪到你證明。」
「規矩還是我說停就停。」
「你要是讓我喊疼,明天你給我睡走廊。」
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你試試,今晚誰先喊停。」
檯燈在不到半個鐘頭後滅了。
枕頭飛到了門口。
被子蹬落在地,床架吱嘎作響。
樓道里韓永昌家的鬧鐘走完一圈,又走了一圈。
她的嗓子在凌晨兩點徹底啞掉。
枕著他的胳膊,渾身散了架。
「你……你過分了。」
他從背後把她撈回懷裡,嘴唇蹭著她後頸的碎發。
「你說讓我證明。」
「證完了,信不信?」
「信了信了。」
「你鬆開,我胳膊被你壓麻了。」
「不松。」
「十一天沒抱著你睡覺,今晚不許翻身。」
「你還有臉提十一天?」
「你每次出車回來,必須先洗三遍澡再進臥室。」
「身上有任何怪味兒,你給我睡門口去。」
「洗完以後呢?」
「洗完以後……」
「看你的表現。」
她翻過身,在他下巴上狠狠啃了一口。
「看你帶回來幾本存摺。」
次日中午,白嬌嬌扶著樓梯扶手,一級一級挪進教室。
陶錦書放下飯盒,眼睛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腿。
「黑面神回來了?」
「嗯。」
「你走路怎麼跟踩棉花一樣?」
「上回你說碰倒柜子閃了腰,這回又碰什麼了?」
「沒碰什麼。」
「昨晚收拾行李蹲久了,腿麻。」
梅梔音從後排探過來,聲音壓得低。
「別編了。」
「你圍巾裹了兩層,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一樣。」
「人家十一天沒見面,蹲久了腿麻,你自己信嗎?」
白嬌嬌把課本拍在桌上。
「你們要是想聽他出差的情況,我可以講。」
「其他的事,一概不許猜。」
「誰要聽出差的事?」
陶錦書托著下巴看她。
「你就告訴我一件事。」
「存摺交沒交?」
「三本全交了。」
「出差條款寫了滿滿一頁,他簽名畫押。」
「三本存摺加簽名畫押。」
「嘖,你這管法,京市找不出第二家。」
「你說他是你丈夫,我怎麼覺得他是你養的?」
「他要是好養,我至於把夫妻約定寫滿一整本?」
穆芷葵端著搪瓷杯路過她的座位,忽然停住腳步。
「嬌嬌,你圍巾上頭露出來一小塊……紅的?」
白嬌嬌一把捂住脖子,圍巾往上扯了扯。
「蚊子咬的。」
「三月份的蚊子,咬一排?」
三人的笑聲穿過教室門。
白嬌嬌把書摔在桌上。
「你們再說一句,明天的早飯取消。」
穆芷葵舉著搪瓷杯笑得彎了腰。
「取消也行。」
「但是黑面神明早肯定還會來。」
「你讓他多帶一份蚊子藥。」v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