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燃燒起來,融入大火之中。
在桃子剛才站著的地方,有一團堆積的紙灰,裹在一起,詭異的沒有被風吹散。
不到十秒,火焰就像被看不見的水撲滅,一丁點火星也不見了……
「這裡不會還有鬼吧?」
眼鏡男心有餘悸,抱著胳膊,摸著手上的雞皮疙瘩。
他剛不久的激動一下子如煙般熄滅了,只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天空黑壓壓一片,就像百鬼過境,涼颼颼的。
留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樹枝擺動的方向似乎有些奇怪,就像有人在底下搖晃著樹幹,窸窸窣窣的聲音放大在耳邊,心臟跳得很快。
地面上屬於黑棺的位置已經只剩下一攤灰,稀碎的灰渣被冷風吹著飄向遠方,就像有人站在旁邊攪動,有股說不出的詭異。
越看越覺得周遭的動靜不正常,眼鏡男忍不住往兩個女生的方向靠近。
他自認為自己膽子大,但一想到會有看不見的東西在周圍出現,就心裡發怵。
和他不同的,兩個女生一個比一個冷靜。
環筱等火滅了,就往剛才桃子的位置走,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撿起地上團在一起的紙灰,放進瓶子裡。
蓋上蓋子,轉頭指著某處,說:
「你們看,離開的路出現了。」
初入玉石村的草叢就在前面,從這邊看,能看到那邊的草已經消失。
事情已經解決,再停留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但何裊卻問:「要去看看售賣美人玉的店鋪嗎?」
環筱:「你想拿塊美人玉當紀念品?」
那處只是一個墳堆,石頭也只是普通的山石,只是因為被鬼氣入侵才變得通透潤亮,現在失去了鬼氣,再過去也只能看到一地的黑色碎石和凸起的野墳。
何裊愣了愣,搖頭:
「不,沒什麼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去拿塊美人玉,明明她對那種詭異的東西敬而遠之。
雖說美人玉有改變外表的妙用,但她不至於為了這點小東西而去冒險,為什麼她會想要得到一塊美人玉呢?
大概是腦子糊塗了。
何裊搖晃了一下頭,「走吧,我們該離開了。」
視線掃過地面,之前黑棺里曾經滲出血液,但等火滅了之後,血的痕跡也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
莫名其妙出現的血究竟意味著什麼?
看著鞋底的血跡,何裊有些恍惚。
她似乎沒有踩到血液……
轉頭去看,眼鏡男的鞋底也有一層紅色,看著莫名怪異。
經歷了許多場詭遊戲,何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血該不會是詛咒吧?可紅裙鬼已經消失了,詛咒也應該消失了才對……
「在發愣嗎?走了。」
環筱將手掌放在她的眼前,上下晃了晃。
「這天看著就要下大暴雨了,趁著還沒下下來,快去看看河邊還有船沒有。」
「沒錯沒錯,我們快走,別留在這個鬼地方了。」
眼鏡男心有餘悸,催促著。
他說完,就小跑著向進來時的方向而去,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兒。
而何裊仍然停留在原地,心裡有些亂。
「你還在發呆嗎?」環筱問。
何裊抬頭:「你有沒有覺得很怪?」
「具體是?」
「總感覺缺了點什麼,好像有哪裡不夠完美。」
「完美?這可太難了,差不多就行了嘛。」
環筱去拉她的手,「你不要想那麼多,人腦哪能事事顧全呢,總會漏點什麼不重要的東西,結局是正確的就好了呀。」
「不,好像不是簡單的小事。」
「嗯?可我不記得我們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能被忘記的,不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嗎?」
「……」
「不過也不一定,就比如作業,我就偶爾會忘記寫。」
「你還是學生吶?」
「是呢,今天晚上還有晚自習,不過我讓人幫我請假了。」
「如果雨太大怎麼辦,你明天回不去也能請假?」
「哈哈哈如果被雨困住了,就算請不了假我也回不去啊,只能算曠課了。」
「……你說得有道理。」
何裊說著說著,也忘記了一開始自己因為什麼而糾結了,跟著環筱走向村外。
轟隆隆——
天空出現響雷,地面跟著輕微震動。
路過草叢,可以看到裡面有些白色的東西,近看是紙人,沒有任何生氣的紙人,沒有靈魂的紙人。
眼鏡男不知道跑去了哪兒,兩人一路走來,沒看見他。
「哇,真要下雨了。」
環筱感覺到自己鼻尖有細小的冰涼觸感,絲絲縷縷的,是雨絲。
抬頭去看,雲層越來越厚實,將太陽遮得嚴實。
明明還沒到該天黑的時候,卻像夜晚一樣暗。
青綠色的樹葉表面掛上了透明的水珠,葉子上細小的絨毛拉著雨絲,讓它們聚集起來,形成指甲蓋大小的積水,像美人玉似的。
發現下雨了,何裊走得更加快,「希望河邊還能找到船隻。」
但希望渺茫,雨天不會有船夫願意冒險載客的,萬一沉船了可就事情大發了,畢竟這條河還有個厲害的傳聞,沒人敢冒險的。
腳下走得飛快,很快就離開了草叢。
在出口,她們找到了眼鏡男。
「你們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為你們被鬼抓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細微的恐懼。
何裊看他緊張,問了句:「你遇到什麼了?」
不然幹嘛這麼緊張。
眼鏡男:「我單純就想等你們行不行!」
何裊:「行,走吧。」
她不問也看得出來,眼鏡男很害怕,也不知道現在有什麼可怕的,剛才看到鬼怪被火燒,這人不是挺興奮的嗎?現在鬼怪都沒了,怎麼反而害怕了?
「我們之前是坐紙人安排的車來的,離開需要點時間,你們還記得路線嗎?」
「不用急,雖然地上沒有車輪印了,但直走的話,能走出去。」
何裊說完,心裡得出結論,原來眼鏡男是找不到路了,所以才在外面等著她們啊。
意見統一後,本以為要走許久。
讓他們沒料到的是,僅僅走了不到五分鐘,河岸就出現在眼前。
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水面上暗沉的黑影遊動,雜草長在岸邊,與河中倒影握著手,一派祥和景色。
「就這?這麼快就到河邊了?」
眼鏡男瞠目結舌,懷疑自己在做夢,用力掐著大腿。
疼得嘶了一下,他才敢相信不是幻覺。
「應該是玉石村本就詭異,那車拉著我們進去的時候走了彎路,所以看起來村子就像離這裡很遠的樣子。」
何裊解釋完,拿出手機,「網路已經恢復了,先看看能不能讓人來接我們。」
她點著手機,突然「咦」了一聲。
眼鏡男心驚肉跳,「出什麼事了?」
他以為出了意外。
但何裊搖頭,「不,和你無關的事。」
這麼說著,又低頭去看手機。
沒看錯,她果然找不到置頂的死神紅包群了,這是怎麼回事……群主不是那種會隨便放過別人的好人。
別說好人了,群主甚至算得上惡人。
居然把她踢出群聊了,是出什麼事了?
何裊挑了挑眉,心情很好。
最好是群主出了事,那可是大喜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