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人都去哪裡了？」
碎發女望著空無一人的商場，抖得厲害，雙手死死抓住環筱的衣袖。
環筱看了一樓一眼，空出來的手把抓著自己衣服的兩隻手打下去。
「別抓我衣服好嗎，膽子大點。」
衣服都抓皺了，這可是花錢買的。
「……可是我害怕。」碎發女畏畏縮縮。
「害怕就跟緊點，我們先去查看小紅點。」
環筱率先走向距離最近的紅點位置。
在商場門口看的時候就覺得紅點不少，進了商場再看，少說也有幾百個紅點，從一樓到七樓都有。
她徑直走到紅點的位置。
在一樓玩偶店的門口，是一塊被人丟棄的小熊掛件。
碎發女緊隨其後：「這是什麼東西啊？」
環筱用手電筒的燈光照過去。
在可以驗證真假影子的手電筒下，小熊掛件的人形陰影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黑了。
「是偽裝體。」
環筱抽出刀，刺破小熊掛件。
地上的影子和小熊掛件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碎發女驚奇：「為什麼偽裝體會用紅點標出來？這樣不對吧，它們不是更應該藏好偽裝體嗎？」
從原住民的口中，以及對詭遊戲的理解，這些被封印的偽裝體都應該藏在玩家不容易找到的角落，等封印結束後，盡情斬殺人類，這樣才符合對它們的印象。
可現在竟然幫她們把偽裝體的位置標好了，就等著她們去砍。
這對嗎？
有一種殺人犯金盆洗手為家人洗手作羹湯的荒謬感。
環筱沒有停留，走去了下一個紅點。
「管它什麼原因，清理完偽裝體再說。」
「可是，這棟商場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碎發女揉搓著手指。
環筱：「也許等偽裝體清理完了，他們就出現了。」
「……」
碎發女卻皺著眉頭，似乎思考著很麻煩的事情。
她跟在環筱身後，看著環筱一個人把十幾個偽裝體弄死，擔憂問道：
「會不會是鬼怪的陰謀？現在的情況讓我想起一個故事。」
「你想到什麼了？」環筱問。
見她沒有覺得自己神經兮兮的，碎發女心裡感到安定，口齒清晰地說：
「我記得一個挺可怕的故事，講的是一群人出去旅遊，誤入了廢棄的住宅，就在裡面住了下來，他們決定第二天再趕路。」
「到了晚上，有個朋友發現房子裡曾經死過人，還找出了房主人的遺照。幾個朋友沒當回事，分好了房間，就一起用過晚餐後進房休息了。」
「故事的主角在睡著後，做了一個清醒夢，他夢到自己在玩遊戲，需要驅趕山上的狼，保護自家的羊群，他在夢裡很興奮，從地上撿起一個木棍，很快，他的視線里就標記了好幾個點，這些是狼的位置，他需要趕跑這幾頭狼，守護羊群的安全，他於是開始行動了，躡手躡腳地靠近第一隻狼，一悶棍砸向狼，狼發現了他，對著他叫，他心想，這個遊戲真逼真，竟然連觸感都這麼真實，他開始用力，狼很快被他趕跑了，標記點消失了一個。」
「他繼續去趕下一隻狼，中途因為狼的反抗，被咬傷了手臂，其它的狼也發現他了，那些狼圍住了他，開始用鋒利的牙齒撕咬他，主角被它們咬得很疼，手上更用力了，幾頭狼很快就被他趕跑，他順利地守護住了羊群。」
「看著羊群在草地上奔跑的樣子，主角進入了甜蜜的夢鄉。一夜好眠。等他醒來，卻發現頭頂的天花板很陌生，不是他昨晚的房間，同時他注意到了很濃的血腥味，他爬起來，發現自己居然睡在了地上，哐當一聲，他低頭一看，原來他手上竟然握著染血的刀，他驚恐地跑去找朋友們，卻見到了客廳中央擺成奇怪陣型的朋友們的屍體，以及屍體中央房主人的遺照，遺照里的人正在對著他微笑。」
碎發女越說越害怕。
但她沒有結巴，更沒有停頓多久，一口氣就把這個故事說完了。
環筱也聽明白了。
「你在擔心我們現在殺的標記點是人類？」
「……」
碎發女沒說話，可環筱已經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環筱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的樣子。
「現在的情況是詭異了點，但你故事中的狼會反抗，而現實中的標記點，連移動都做不到，正常人看到別人舉起刀，好歹會跑吧？」
「……這麼說也有道理。」
碎發女思考了一會兒，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還是大佬你耐心，聽我說了這麼多話也不覺得我煩。」
換作別的玩家，不管是新玩家老玩家還是御氣者，都不見得會聽她說完這麼多話。
上一個遊戲，就有人說她思慮太重。
環筱對她招手：「想通了就來幫忙，我們一起清理。」
光靠一個人刀完這個刀那個，需要的時間可是很長的，有個人分擔能減輕負擔。
碎發女積極應道：「好的大佬，沒問題大佬。」
偽裝體的紅點分布在一至七樓，紅點的位置是一些很小或者很隱蔽的物體上，等紅點消失，就代表這個偽裝體也消失了。
一到三樓都還好，走上四樓，就不一樣了。
環筱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變成紅色了，這層樓一片一片的紅光是怎麼回事？四樓的玩家在偷懶嗎！
四樓紅點加起來的量，少說都有一兩百個。
密密麻麻的紅點，讓碎發女沒忍住罵了幾句髒話。
「四樓是咋回事，之前見到負責四樓的玩家，他們一副很拽的樣，結果就這？他們不會是臥底吧！」
好歹檢查一下，也不至於閃這麼多光。
環筱疲憊地按住太陽穴：「好累啊，我想回家睡覺了。」
好睏，她之前怎麼手賤去點圖片呢，早知道就睡一覺再看朋友圈了。
陰險的詭遊戲，居然偽裝成她的好友列表，等回去就把它刪了！
聞言，碎發女狗腿地給環筱捏肩，說道：
「大佬，你休息會兒吧，我來清理它們。」
環筱垂眼看她：「你不怕鬼了？」
碎發女摸著頭嘿嘿笑：「當然怕了，我清理它們的時候，你在後面跟著我唄。」
她還挺會考慮的。
不過，如果把偽裝體交給碎發女處理，確實會更輕鬆呢。
至少，環筱可以好好休息了。
「那就麻煩你了。」
環筱不客氣地同意了。
碎發女當即拍著自己胸口保證：
「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直面鬼怪她不行，但弄壞這些標記好的偽裝體，她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