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清理到七樓。
沒有特意用鐘錶計時，所以不知道用了多少時間。
碎發女感覺自己的大腿和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今天一天的運動量足以抵她半個月的量。
這一整天就沒有歇過，除了找偽裝體就是找偽裝體，唯一的一點休息時間，就是吃飯的時候。
「老天啊，總算清完了。」
碎發女抹著額頭上的汗，現在天氣冷，但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粘在身上，活動的時候很難受。
她清理掉最後一個偽裝體，對環筱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大佬，最後一個也搞定了！」
環筱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好，我們去地下。」
碎發女驚恐：「去哪個地下？」
「商場的地下，你以為去哪裡？」
環筱轉身就走。
碎發女快步跟上去，「我還以為大佬你困迷糊了，要帶我下地獄呢。」
環筱的困意都減輕了不少。
「你在想什麼呢，下地獄也是要條件的。」
碎發女疑惑：「什麼條件？」
地獄還有條件，她第一次聽說。
不都說上天堂才有條件嗎，需要善良做好事之類的，被天堂拒收的，就可以直接進地獄了，難道不是這樣嗎？
環筱卻不回答她了，催促道：
「下去就坐電梯吧，能快點。」
碎發女沒有放棄，追問：「大佬，為什麼我不能下地獄？地獄都不是什麼好地方，我沒嫌棄它就不錯了，它憑什麼嫌棄我？！」
「你還真想去啊？」
「我肯定不想去了，但是我得知道它為什麼要拒收我吧。」
「這個原因，你不是也看到了？」
「啥？」
環筱：「因為有的人死後既不能上天堂，也不能下地獄，只能變成鬼在人間徘徊。」
碎發女啞然：「這、這樣嗎？」
環筱看出了碎發女尷尬的神情，笑了笑，說：
「和你開玩笑的，哪有什麼天堂地獄，只有徘徊在人間的鬼怪是真的。」
「……呼，大佬你別說這種恐怖笑話了，我被嚇到了！」
碎發女吐出口氣，帶著小小的埋怨。
在鬼怪出沒的地方談論鬼怪，她的小心臟真經不起這麼嚇唬。
環筱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的按鈕。
「你也該練練膽子了，這麼膽小可怎麼辦。」
「我有在適應，況且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唄，反正這局遊戲有大佬你幫忙嘛。」
碎發女同步走了進去，看著電梯門關上，悄悄靠近了環筱一點。
恐怖電影裡的靈異事件總發生在電梯裡，都把她嚇出心理陰影了。
環筱聽了她明晃晃要抱大腿的話，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電梯裡很安靜。
伴隨著失重感傳來，前面的數字從『7』滾到『6』再到『5』。
數字不斷變化。
很順利的，負一層到了！
「叮！」
呈現在眼前的，是漆黑的空間。
環筱打開手電筒，將外面的一塊圓形區域照亮。
是牆壁，一塊空白的牆壁出現在負一層門口，擋住了她們的視線。
不過，牆壁並沒有完全擋住路，入口兩邊有空隙，可以拐彎從左右兩邊進去。
看到那塊擋在門口的牆，碎發女沒來由害怕。她才想起來問環筱來這裡的原因。
「大佬，你來負一層幹什麼？」
環筱轉頭去看她：「我以為你知道才跟來的。」
剛才電梯裡都沒聽碎發女問，所以就默認她知道原因了。
碎發女欲哭無淚：「我怎麼會知道，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聰明好嗎！」
環筱：「好吧，我來一樓是為了找人的，商場一到七樓我們不是都去過了嘛，一個人也沒看到，所以我就想，也許他們跑來負一二層里躲著了。」
碎發女明悟：「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
環筱沖她點了點頭，就抬腳往電梯外走。
她站在牆面前，光束照進左邊的區域，又轉頭去照右邊。
仔細看了一會兒，環筱臉上的笑消失了。
「這層樓不會是迷宮吧。」
一顆頭顱出現在身側，說：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環筱轉頭，那顆頭顱不見了，只有正在東張西望一臉拘謹的碎發女。
發現環筱的視線，碎發女揪著手指：「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身上哪裡不對嗎？」
環筱：「沒事。」
她走向了右邊的通道。
碎發女急忙跟上。
「大佬，大佬，不要走這麼快，我好害怕，你能不能牽著我呀。」
前面的腳步慢下來了。
碎發女提起的心落回了實處，還好大佬願意等她！
她抓住環筱的胳膊後，才有心情觀察這層樓的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啊啊啊啊！為什麼有這麼多血手印？！」
只見，本來乾淨的牆壁，伴隨著她們前進，竟然憑空出現了血色手印。
手印出現在她們走過的路上。
碎發女心裡慌起來了。
她拽著身邊人的手，卻發現那手竟然是冷的。
發現這一點，她心裡開始打鼓。
眾所周知，人運動過後，皮膚會變熱。
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忙碌之後，手怎麼也不能是如此冰冷的觸感。
思及此，碎發女渾身冷汗直流。
不會吧，不會吧，身邊的這個人不會是鬼吧？
死腦，快想一想啊，大佬到底有沒有離開過她的視線範圍。
也許是太過驚慌，她的大腦短路了一會兒，才緩慢運行起來。
用了不少時間，碎發女才想起來，在出電梯門時，她曾經將視線從環筱的身上移開過。
因為害怕電梯兩側會突然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她的目光曾短暫地離開過環筱。
所以，是那個時候嗎？
在她移開視線的時候，鬼怪頂替了大佬的位置！
「你的手為什麼在冒汗？」
耳邊突然出現的輕嘆。
碎發女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腦徹底死機。
「……」
環筱看著突然暈過去的女生，內心一陣無力感。
這是第一次，她看到有人能自己把自己嚇暈的。
天吶，如果嚇暈自己能頒獎，真該給碎發女頒發一個最佳嚇暈自己獎。
肩膀處的重量讓環筱走路都困難了。
伸手在碎發女鼻子下探了探。
「還好，只是暈了，人沒死。」
要是因為這點事把自己嚇死了，碎發女就算變成鬼也會羞愧地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吧。
環筱是這麼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