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一聲令下,長發男他們被十幾個健壯村民抬到了最前面。
「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
此起彼伏的嗚嗚聲。
聽在耳邊,有點像路邊遇見的流浪狗叫的聲音,嗚咽著祈求一點生機。
長發男和池春宇兩人就像擱淺的魚,使勁撲騰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雙腿,他們的兩隻手被麻繩綁在了身後,這個姿勢是十分不舒適的,完全是對牲畜的捆綁方式。
被抬上來的祭品中,妹妹頭女也試圖求救,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昨天對吏姐的敵意,一改常態露出了脆弱的目光,眼睛直挺挺盯著吏姐,似乎在等著人救她。
身為外來者的祭品,是最折騰的。
比起掙扎的他們,剩下被當成祭品的村民反而像死魚一樣,一動不動,要不是他們還在眨眼睛,人們可能會懷疑他們已經死了。
這些作為本村一份子的村民,在面臨被活祭的下場,竟然沒有任何反抗。
短髮女看見這一幕,雙手揪在一起。
她很想去救人,但她深知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可能她剛有異動,身邊的村民就會把她也抓起來,成為祭品的一員。
事已至此,她也明白了昨天離開的國字臉男兩人為什麼會落河裡了,明白了當時那個村民為什麼繪聲繪色地講起兩人掉河的畫面,原來,那根本不是失足墜河,而是被村民們人為推進河裡的!
這個村子裡的人都瘋了,一點也不把人命當回事,他們沒有任何內疚。
思及此,短髮女手腳冰涼。
萬一等會兒祭品不夠……
長發男他們掙扎無果,眼中露出了死氣。
村長臉上沒有任何同情。
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幾次山神祭祀,村長與其他村民的心就像石頭一樣硬了。
「來人,把他們扔進河裡!」
村長指著頭頂幽綠的『河底天空』。
綠色的光點為人們照亮了河底的景色,河水的流動在此刻清晰映入眾人眼中。
在混濁的河底,有一堆突兀的東西。
幾百具人骨堆在一起,有大有小,其中有個脫離了骨架的頭骨正面向下,它被綠光照亮,兩個黑漆漆的窟窿直勾勾看著人們,似乎在代替山神,觀察著人們的一舉一動。
就在村民合力將祭品抬起,往頭頂靠近的時候,一道聲音制止了他們。
「等等。」
短髮女回頭去看,發現是吏姐。
吏姐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總感覺氣質不一樣了,她的眼中帶著怨恨,就像地獄中走出來的使者,緩步走到人前。
村長自然不會因為她而停下祭祀,其他村民也不在意她。
長發男他們的身體還在靠近河底。
這時,吏姐開口說道:「這樣祭祀是沒有用的,你們的『山神』永遠不會放過你們。」
「你放屁!」
村長爆粗口,對吏姐罵道:「要不是你,上次的祭祀不會失敗,弄壞了上次祭祀儀式你還不滿足,還要弄壞這次?」
其他村民跟著罵道:
「就不應該留下她!」
「要不是三年前完成祭祀後,殺人犯和山神都消停了,我們才不會讓她繼續待在村子裡。」
「她害得我們被困在了村子裡整整三年!」
「呵呵,瘋子已經死了,誰還能護著她?」
「不如,讓她為我們村子做點貢獻吧,這次祭品也加上她!」
村民們的面目不再和善。
似乎被村民們鼓舞了,村長從地上站起來,伸手對著吏姐一指:
「把她抓住!」
「村長,你知道我們村子之前為什麼每次祭祀都能成功嗎?」
吏姐卻不慌不忙,就算被抓住了也沒有反抗,語氣過於平靜。
村長見到她被順利抓住,臉上出現輕蔑的笑容:
「當然是因為山神被我們的誠意感動了,你一個外來者,別表現得比我懂!」
吏姐卻搖頭,對他說道:
「是因為你們和『山神』的羈絆。你們每次獻祭的人,都和『山神』有點關係,所以『山神』心軟了。」
「胡言亂語!」
村長瞪著她,「山神和我們人類有什麼關係,你別再胡攪蠻纏了!」
他不願意廢話,指揮著村民把祭品扔河底去。
村民們想將吏姐抬上去,卻發現人紋絲不動,似乎和地面粘牢固了。
吏姐輕輕一甩,這些人就倒飛了出去。
見此一幕,村長驚愕不已:
「你、你怎麼回事?」
「之前,你們每一次獻祭的人選,都是死去女嬰的父母,它們的怨氣因為父母的死亡而消散了,留下的怨靈怨氣不夠,只能在河底眼睜睜看著你們胡作非為。」
掙扎開了束縛,吏姐的身體反而變得搖搖晃晃,就像喝醉了酒似的。
「後來,怨靈里又加入了不少被拐賣來的靈魂,它們是因為怨恨你們村子才出現的,這些靈魂的怨氣是不會因為一兩個人死了就消失的……」
「它們,在河底,一直恨著你們。」
吏姐的聲音過於悽厲,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村長被嚇得一激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的老骨頭咯吱一聲骨折了,渾身疼得厲害,但他面上不願意落下風,吹鬍子瞪眼地指著面前的女人,說道:
「你、你胡說什麼,妖言惑眾!山神是不會饒恕你的!」
「哈哈哈哈!山神?」
誰知,吏姐突然發瘋了般仰頭大笑,她的臉在綠光下忽明忽暗。
「神啊……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你們這群該死的東西為什麼能活這麼久?為什麼被拐來的女孩永遠也回不了家,為什麼死去的孩子連復仇都困難?神……可笑的神!如果有神明,那也是惡神,是壞神,是助紂為虐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