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聽著陵容的言語之間的冷靜,想起上一次,自己提醒她後宮嬪妃有子嗣是一等緊要的,安陵容也是這樣淡淡,難道陵容不想有孕?
甄嬛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真是荒唐,怎麼會有嬪妃不想擁有自己的孩子呢。
「如今我有了身孕,眉姐姐又無意承寵,你當抓緊才是。」安陵容是個聰明人,甄嬛相信她聽懂了自己的暗示。
安陵容卻在心裡咂摸前兩日自己吃的爆辣火鍋的味道,自己不愛吃辣,但是為了暫時撤了自己的綠頭牌,安陵容在傷風感冒和吃辣之間還是選擇了吃辣。
她可實在不想天天在龍榻上給皇上唱童謠了,又要承寵,又要唱童謠,安陵容心中總感覺怪怪的。
不過是裝病而已,吃一頓要比沖涼水划算多了。
而且,這辣鍋也是真的好吃啊。
不過這些還是不用說給甄嬛聽了,如今姐姐有了身孕,飲食上得忌口,自己可別把她的饞蟲勾出來。
「子嗣和皇上的心意都是要靠緣分的,妹妹實在是強求不來。」安陵容的眼神落在了甄嬛的肚子上,「更何況,姐姐與眉姐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還怕沒有孩子不成。」
話題轉到甄嬛的肚子上,甄嬛看著還不太明顯的肚子,也忍不住勾唇淺笑。
「前些日子,我還去儲秀宮抱了抱靜和,如今靜和又長胖了一圈,先前我做的肚兜都穿不下了,我這兩日才趕了兩件新的出來,若是姐姐的孩子出來,我可真是要忙壞了。」安陵容給甄嬛勾畫起一個美好的未來。
甄嬛知道安陵容不欲多言自己承寵有孕一事,也不再多提。
實在不知陵容的腦子裡究竟在彆扭什麼。
「你的手藝這樣好,我的孩子自然是要賴著你做乾娘了。」
「不說這個了,太后要的經幡姐姐剛才可有給太后送去?」
說起來這事兒也是耽擱了許久,冬日裡自己和莞姐姐沒日沒夜地寫,沒日沒夜地照著字樣繡,等繡好後,自己就說要趕緊給太后送去,交差了事。
但是莞姐姐卻說不急,先放一放。
安陵容當時不解,經幡既然繡好了,又何必一直壓在手裡。
當時的甄嬛說,且不能早,早點給了太后,怕是又有其他差事派了下來。
安陵容心中暗嘆甄嬛是個滑頭,自己還是太實誠了。
甄姐姐雖然良善,但若是動起腦筋來,這背後的小心機也是一套一套的。
甄嬛本是說要將經幡壓在手裡一段時間,沒想到後面宮中又出了時疫,各宮不能走動,這事兒又被耽誤了一段時間。
後來解除了封禁,先是富察貴人被桑兒迫害,又是甄嬛有孕要安胎。
這一樁樁事趕著事,安陵容和甄嬛也是最近才想起來太后交代的差事她們還沒完成。
日子隔了這麼久,太后也沒來催,可見太后也不是緊著要。
甄嬛只覺得這繡經幡誰不能繡,偏偏太后指了她們兩個人一個寫一個繡。
不過是為了自己兒子磋磨磋磨她們的性子。
這太后雖是太后,但也是婆婆啊。
這婆婆哪有不為著兒子的。
先前陵容與自己同住,發現了皇后所賜的錦被有問題,自己就聯想到過年前,眾嬪妃拜見太后,太后特意賜了一床百子福被面兒的錦被給自己。
自己當時覺得皇后賜的還沒用舊,就讓槿汐把太后賜的那床給收了起來。
前些日子碎玉軒收拾箱籠,槿汐把被子翻出來在院中曬太陽,自己才想起來這回事。
或許太后是偶然為之,只是為了期盼自己早點懷上皇嗣。
又或者,太后是知道什麼呢?
甄嬛無法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空口無憑,甄嬛只能將此事放在心中悄悄留意著。
皇后不想讓自己懷孕,那是必然的。
若是皇后不想讓自己懷孕,那她必然會忍不住對自己出手,如果太后知道皇后心中所想,那甄嬛賭,太后是會想辦法保自己的,就像那床外打也沒正著的錦被。
只要太后知道皇后會對自己的肚子下手,那麼太后必然是會出手的。
所以,自己才會在皇上回來那日同陵容密謀,讓陵容故意去激起皇后的嫉妒心。
若是這一切都如自己所想,那麼皇后應該會有動作了。
皇上會為了自己同皇后對抗嗎?
甄嬛覺得自己應該相信皇上一次。
皇上曾在某個雨夜,摟著自己,深情地說過,他們彼此,風雨同擔,榮辱與共,當是如那戰場上的兄弟,是可以交付彼此後背的那種關係。
更何況,她的肚子裡還懷著皇上的孩子。
「我也不過是來看看姐姐,勞煩姐姐走一趟,將經幡送去了壽康宮。」安陵容想著今日的計劃還沒完成,就打算離開,反正她也是來看看甄嬛,並告訴她,事情在穩步進行中。
很多事情,不必多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體會。
「如今春日夜裡還是較涼的,我讓流朱給你包一些枇杷膏,你回去讓寶鵲用水化開了喝,嗓子能好的快一些。」
甄嬛聽著安陵容那嘶啞的嗓音,也是忍不住心疼,陵容的歌聲是多麼好聽啊。
「好,都聽姐姐的。」安陵容起身。
甄嬛送安陵容出了主殿。
「安小主好走。」流朱爽利乾脆,嘴上帶笑,將手中包好的枇杷露交給了寶鵲。
「流朱,好好照顧莞姐姐,過幾日我再來看她。」安陵容看著寶鵲手中沉沉的幾瓶枇杷露,啞然失笑。
姐姐和衛太醫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如今她的延禧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枇杷露和甘草片,前兩日衛太醫得知自己的嗓子不適,一連送了許多過來。
安陵容其實不太想好的那麼快,所以湯藥總是吃一半倒一半。
這可把衛太醫給急得每次診脈都是一腦門子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