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實在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嗓子被辣椒給刺激腫了,衛臨何至於天天來延禧宮呢。
真是閒的沒事幹,有這功夫真不如多看點醫書,精進一下醫術。
不過人家的仕途要如何做,和自己也無關,安陵容腦子裡想了想這兩天頻繁出現的衛臨,就把這事兒放在了腦後。
這幾日孫姑娘遞進來的銀票里夾藏了一張畫,是母親抱著弟弟,蕭姨娘在給弟弟餵飯的模樣。
弟弟如今長得圓呼了些,笑的時候露出一對胖嘟嘟的小酒窩,真是可愛極了。
不過安比槐可沒什麼酒窩,安陵容覺得弟弟應當還是像其生母多一些。
孫姑娘在讓頌芝給自己送銀票的時候,還遞了一封信,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母親和蕭姨娘帶著弟弟的情況。
治眼睛的湯藥如今還在吃著,母親如今眼睛已經沒了大的問題。
聽說母親這幾日還在繡坊里做起了先生,教繡娘繡法和繡藝。
「母親也真是的,這眼睛剛治好,也不說好好歇著。」安陵容看著孫姑娘娟秀的字跡蹙眉擔憂地說道。
「小主不必擔心,想來孫姑娘在宮外也是會提醒安夫人的,照奴婢看來,若是夫人什麼事都不做,夫人的日子怕也是過得不踏實。」寶鵲安慰道。
寶鵲心中卻在想,這安小主和安夫人還真是親生母女,都是閒不住的性子。
安小主自己成天的從早上忙活到晚上,以一盞茶的工夫為計數,去休息放鬆,這安夫人眼睛好了在家閒不住可太能理解了。
不過這話,寶鵲有分寸,不會隨便說出口的。
但是安陵容故意將自己的嗓子吃壞,躲避侍寢這件事兒,寶鵲是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頌芝聽。
她覺得安小主如今有點走火入魔了,這要在後宮生存,應當還是聖上的寵愛和子嗣是第一啊。
雖然安小主靠銀子厚賞就能得著下頭奴才的一份尊重,可她一個宮女都能看得明白,這後宮中,到底還是權大過錢啊。
安小主可萬不能失了聖心。
頌芝在聽到寶鵲的匯報後,第一時間就轉述給了華妃聽。
她還記得上一次,周寧海因為忘了皇后賜給還是貴人的莞嬪娘娘一床錦被這件事,被華妃罵的個狗血淋頭。
莞嬪娘娘侍寢後,向皇后行禮問安,皇后賜了條錦被的事兒周寧海是記著的,但因為別的事兒一耽擱,就忘了這回事兒,後來還是娘娘自己在給太后拜年問安時,才發現皇后對甄嬛做的小動作。
頌芝一直都記得,華妃那叫一個氣啊,哐哐哐朝著周寧海的頂戴連砸了三個蘋果。
後來娘娘便暗示安陵容,該去碎玉軒坐坐,或許甄嬛許久未有身孕是有什麼旁的原因。
於是乎,安陵容在碎玉軒發現了皇后賜給了莞姐姐和自己一樣的錦被。
一切昭然若揭。
「娘娘,您說安常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這為了銀子連皇上的寵愛都不要了。」頌芝的想法和寶鵲類似,可以不愛,但是為了後宮生存,皇上的寵愛不能不要。
「她哪是走火入魔了,她是活得太清醒了。」
安常在,她才是這後宮腦子最清醒的人啊。
華妃拿玉輪滾著自己的臉蛋,嬌俏的臉龐上多了一絲對安陵容的欣賞。
對華妃來說,沈眉莊、甄嬛、安陵容三人中,她如今最欣賞的就是安陵容。
頭腦清晰不內耗,永遠向著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主動出擊。
她能很快的看清皇上薄情的真相,並不糾纏在其中,即便是重生回來的自己都做不到像她那樣乾脆利落。
沈眉莊雖然也在懷著靜和的時候了悟了帝王的薄情寡性,可沈眉莊太高傲了,她那寧死不肯向皇上低頭的倔強樣子,總會讓自己想到上一世觸牆身亡的自己。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狗皇帝無情,為何偏要她們「抱香死」,就不能換對方死。
重生一世華妃就是想透了這點,才會那麼護著沈眉莊。
不為別的,因為她的倔勁兒實在太像當初傲氣的自己。
活在深宮中,活得這樣清醒,又如此對抗像囚籠一般束縛自己的桎梏,太苦了。
有時候,像安陵容那樣,該軟乎的時候軟乎一點,不高興伺候了尋個由頭,生場小病不是挺好的。
不是折腰事皇權,而是在這皇權的夾縫中找個舒適區罷了。
「你剛才說安常在的嗓子是怎麼倒的?」華妃剛才只聽著頌芝吐槽安陵容避寵了,沒仔細聽安陵容是如何避寵的。
「吃辣火鍋把嗓子給吃毛了。」頌芝忍不住嫌棄地撇撇嘴。
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聽寶鵲說,前兩天晚上安常在一個人在屋裡圍著鍋子吃掉了兩盤牛肉,兩盤羊肉,還有一大份脫了骨的鴨掌。
頌芝:鴨掌還能脫骨?
寶鵲:對,安常在讓我拿筷子和剪子一點一點脫得。
「真是機靈啊~」華妃讚嘆安陵容果然是個不會虧待了自己的。
頌芝突然有點後悔和華妃說這件事兒了。
「對了,娘娘,過幾日就是莞嬪娘娘的生辰,那日咱們是穿常服還是吉服啊?」
「嗯,如今莞嬪有了身孕,又封了嬪,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皇上且又把她放在心坎上,」華妃換了只手繼續滾玉輪,「穿吉服吧,和大家一樣,不能太出挑,省得礙了皇上的眼。」
「是。」
華妃指示要低調,頌芝便下去熨燙吉服了。
------------------------------------
四月初十,大吉,宜祈福,舉辦典禮。
景仁宮正殿。
皇上端坐於正位之上,皇后坐於其左側。
甄嬛今日身穿綠色吉服腰背筆直地跪在他們二人面前。
「莞嬪甄氏,得天所受,承兆內闈······」
「嘎」
「望今後修德自持,和睦宮闈······」
「嘎」
「什麼聲音?」皇后在宣讀封嬪的懿旨,但是總有奇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本是嚴肅靜謐的主殿顯得流動著幾絲滑稽的氣味。
「勤······」
「嘎」
「什麼聲音?」皇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面上透露出不滿。
這就是皇后說的一切都準備妥當,絕對不會委屈了莞貴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