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瞥了那松煙墨一眼,想到自己如今與皇上的狀態,什麼情真意切,都是過眼雲煙,今日去華妃那,明日召幸淳兒,後日召陵容唱個曲兒,他心裡何曾想過自己剛失去的那個孩兒。。
也是,皇上又不是只有自己能為他生孩子。。
「收起來了,現下我也乏了。」甄嬛懶懶地閉上眼眸,纖纖十指撐著額頭小憩。。
浣碧和流朱端著東西退了出去,只留槿汐在身旁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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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翊坤宮裡,周寧海正在給華妃匯報齊妃的學習進度,多年養在深宮,再加上歲數確實上去了,齊妃的身子不夠軟和。
是故,劉嬤嬤在給齊妃開身段兒上花費了不少功夫。
現如今,齊妃走路的時候身段也不僵硬,咬扇子的時候也不流口水了,面目表情也不失控了,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中。
」華妃聽著齊妃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為了爭奪兒子的撫養權在那努力爭寵,就覺得可憐,可是一想到玲瓏來自己面前有樣學樣地模仿齊妃在長春宮練習時的扭曲模樣兒,就只想笑。
對不起,境況確實糟糕,但是現狀真的好笑。
「瞧著點齊妃的精神狀態,什麼時候堅持不下去了,就跟她說說三阿哥的情況。」
華妃叮囑道,要華妃說呢,這世上的事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聽說近來皇后管教三阿哥甚是嚴格。
別說區區一篇《六國論》了,現在皇上隨便從《唐宋八大家文鈔》中挑出一篇來,三阿哥都能頭頭是道分出個三六九來。
這慈母多敗兒,嚴母出高徒,這三阿哥爭氣點,多讀點書也沒什麼不好。
「延禧宮呢?」華妃轉頭問起富察答應那邊的情況。
「安小主近來頗為受寵,對富察答應也多有照顧,時常私下裡給富察答應送人參雞湯補身子。」
周寧海接著說,「富察答應雖是答應,可因著肚子裡懷著孩子,太醫也是照常去請平安脈,富察答應的胎······」
周寧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章彌章太醫說是沒什麼問題。」
章彌,又是章彌,還是他在照顧富察答應的胎。
華妃突然想起來那些經文紙和墨上的麝香,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這章彌,是真的萬兩白銀都買不到他的忠誠啊。
這樣的醫者,又怎麼配做太醫院院首,又怎麼配施行醫術。
華妃恨恨地磨了磨後槽牙。
不過是那段時間 ,溫實初間斷性地被皇上調離了宮中,去城外治療時疫,讓章彌照管了甄嬛的胎幾日,竟然都能讓皇后鑽了空子。
華妃實在是懊惱地很。
重活一世,局面還是會失控。
自己就是個爆炭脾氣,火辣性子,遇到什麼事,第一反應都是鐵拳出擊。
可是一拳出去,綿里藏針,傷著的還是自己,華妃已經儘可能糾正自己這樣的直性子,可本性使然,又是怎麼可能輕易改變的。
還有皇上那邊,在甄嬛中毒的消息傳來前,他分明是要來找自己說什麼的。
只是因著甄嬛小產,凌香和麗嬪兩個作妖,被這一連串的事情給耽擱了。
皇上那日究竟是要說什麼呢?
華妃在回憶上一世的這個時候,都發生了什麼。
「娘娘!娘娘!」門外傳來小樓子的聲音。
「大膽!出了什麼事情,讓你這麼莽撞!」周寧海率先開口呵斥住了小樓子,自己這徒弟小樓子人是機靈,就是浮躁地很,悶聲才能辦大事,自己一直這樣叮囑,小樓子總是聽不進去。
「奴才知罪!」小樓子聽著師傅的斥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什麼事?」華妃悠悠然開口道,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華妃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娘娘大喜啊,奴才聽廈公公說,咱們年大將軍在西南的戰事上立了大功,皇上在養心殿和張廷玉張大人在那商議要怎麼獎賞咱們大將軍呢。」
頌芝和周寧海兩個在一邊聽著,也忍不住跟著高興,可是高興了沒有一瞬兒,就感覺後脊背發涼,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果然。
「掌嘴二十,罰三個月的月俸。」華妃冷冰冰地開口,直接給喜氣洋洋地小樓子澆了盆冷水。
「娘娘,奴才知罪!」小樓子語無倫次,慌不擇亂地自己扇起了巴掌。
「近來本宮脾氣太好了,縱得你們下頭這些人一個個都不知道天高地厚地。」華妃冷哼出聲。
氣氛降到了冰點,周寧海和頌芝兩個齊齊下跪,口中求饒:「娘娘恕罪!奴婢(才)知錯。」
「後宮不得干政,你如此不知分寸,從一個奴才嘴裡聽到了養心殿的消息還敢四處張揚 ,是覺得本宮日子過得太順了,盼著本宮和年家早點死嗎?」
半盞茶隨著華妃話頭跟著落了地。
跪在地上的頌芝和周寧海縮著脖子更是不敢搭腔。
小樓子手上不停,耳光扇得更加頻繁了。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啪!啪!啪!啪!啪!啪!」
「把你的嘴給本宮閉上!」
「你若是閉不上,本宮想法子讓你徹底閉上!今日之事若是再有第二次,本宮一定把你丟進千鯉湖裡餵魚!」
華妃從不是好相與的仁善之人,這一世,她只是感謝上天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儘可能的行善罷了。
但若有人違背了她的原則,華妃也不介意恢復以前的模樣兒。
「蠢東西,還不去外面跪著!沒點眼力勁兒,敢惹娘娘生氣。」周寧海一個側腳蹄把小樓子踢到了地上。
小樓子連滾帶爬出了正殿。
頌芝讓人進來收拾好一地地碎瓷片。
要用晚膳時,小廈子就來了翊坤宮,傳遞皇上的旨意。
「華妃娘娘大喜,皇上下旨,西南的戰事,年大將軍和年富將軍立了大功,皇上高興得緊,今晚要來翊坤宮用膳,特派奴才先來稟報,請娘娘提前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