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太明白這對母女的做事風格了。
說到底，他們才是一家人呀。
這後宮的女人，說到底不過是皇上的玩物，生產工具罷了。
誰會管一個工具的死活呢？
華妃應承的很痛快。
有時候有很多路，即便自己不想走，也會有很多人、很多事給搭好台階，架好台階往上走。
其實華妃不知道，沈眉莊此刻在太后的壽康宮，一大早地，儲秀宮的奴才看到華妃翊坤宮的人里里外外忙進忙出，留了個心眼，就去稟報了自己主子。
沈眉莊知曉一切後，才決定去壽康宮給太后趁著大清早請個安。
太后本還奇怪，怎麼今日還沒去給皇后請安，惠妃就先來了壽康宮。
侍奉太后穿衣洗漱的時候，沈眉莊三言兩語帶出富察答應難產一事，作為上一屆的宮斗冠軍，太后又怎麼聽不出言外之意呢。
都是鬼門關上走過一遭的女人，即便惠妃和富察答應之間隔著個甄嬛，惠妃也心有不忍，才來找自己這個老太太尋求幫助的吧。
其實當時的事情，哎，也就他老太婆心知肚明，這裡面有多少貓膩了，皇后她，太聰明。
富察氏也是無辜。
皇上要為莞嬪出氣，只能拿富察氏開刀。
罷了，正好沈眉莊過來，太后順水推舟，自然就派竹息去了一趟。
太后說，一切以皇嗣為重，需要什麼珍貴藥草都可以去太醫院取。
這算是護著自己未出生的孫子了。
時間似乎在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會變得格外漫長。
看著時辰皇上應該是下朝了。
富察答應中間又暈過去兩次，孩子還是沒出來。
華妃派周寧海去養心殿稟報了富察答應正在生產的消息，周寧海也只帶回來了三個字「知道了」。
又過去了半個時辰。
算著時間，皇后那邊的景仁宮早上的請安大會也該結束了，可對門還是沒有什麼動靜。
敬妃聽聞生產的消息也趕了過來，這才告知華妃幾個，原來今日景仁宮的奴才給各宮都提前通了消息，今日不必請安了。
聽著屋子裡的動靜，應是看到孩子的頭了，接生嬤嬤的聲音里顫抖著一絲希望來了的喜悅。
齊妃坐在外間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她想起來，曾經她在王府生弘時的時候，也是這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經過分娩之痛，哪個女人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養在別人的膝下呢。
不行，一定要好好練舞，把弘時給要回來。
安陵容聽著寢殿內的聲音，斷斷續續，富察疼痛的呻吟聲和嬤嬤疲憊的鼓舞聲，讓她想起了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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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娘親雖說住在京城，可這一生究竟還有沒有能見面的機會呢？
華妃的眼窩很深，沒有像安陵容和齊妃那樣，抹起淚來。
她在想，生子之痛會不會比小產之痛更甚。
這一世，她依舊沒有資格成為一位真正的母親。
這一世，她都可以重生，那麼會不會在某個時空中，她也是兒孫繞膝呢。
敬妃心中所想大致和華妃類似，這輩子雖然沒有分娩過，但是有了溫宜，也實在彌補了人生遺憾。
至於皇上，呵呵，皇上當真是薄情啊。
寢殿內一片鬧騰，寢殿外寂靜無聲。
「出來了！出來了！」
「皇后娘娘駕到！」
兩種聲音，一冷一熱，一悲一喜，在寢殿內外同時響起。
華妃等人同時站起。
幾人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的臉上掛到一半的笑容也不知道是該繼續揚起，還是放下。
「皇后娘娘金安。」身體形成的肌肉記憶比大腦更快地做出決定。
「都起來吧。」皇后站在門口讓眾妃嬪請起，「富察答應可是生了？」
皇后問道。
安陵容和方淳意兩個位份低，自然是輪不到他們兩個說話，敬妃本就是鋸了嘴的葫蘆，至於華妃她不想搭理，便不搭理了。
還是齊妃笑著站了出來：「皇后娘娘有福星保佑，您一來，富察答應就生了，咱們都還沒進去看呢。」
「正是，皇后娘娘，我們一同進去看看吧。」方淳意跟著補了一句嘴。
華妃：你們兩個窩囊玩意兒。
齊妃、方淳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是嗎？」皇后臉上的疲倦之色難掩，縱使是笑著，也讓人感覺有著不情願的感覺。
華妃倒是沒覺得皇后是裝的不像，看樣子是真的沒休息好，匆匆趕過來的。
皇后先行一步，眾妃跟在身後。
寢殿內的血腥氣還沒有散去。
接生嬤嬤剛把一個小小的嬰兒清洗乾淨，為他穿上乾淨的小衣服，再用小棉被裹上。
衛臨見皇后進來，先矮了身子跪了下去。
幾個嬤嬤也跟著跪了下去。
「富察答應生的是男是女啊？」皇后開口問道。
「回皇后娘娘，是位小公主。」抱著孩子的接生嬤嬤說道。
「公主也好。」皇后的聲音格外沉穩，「富察答應身體如何？」
「回皇后娘娘，富察答應生產耗盡了體力，身體虧空太大，剛才還有些出血，現下是……睡過去了。」
衛臨想，反正都是閉著眼，睡不睡的都一樣。
「嗯，也是辛苦她了。」皇后滿懷同情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臉色極為蒼白地富察答應,「只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皇后一臉惋惜地模樣。
「皇后娘娘，富察答應身子虛弱，如今夾竹桃花粉一事，那在慎刑司的櫻桃無論是受到什麼折磨都不肯承認。」
「都說進了慎刑司的人不出三日，就會吐露實話，可這麼久了，櫻桃都沒有承認富察氏曾經下毒暗害莞嬪，臣妾想，可否在真相調查清楚之前，還是讓富察答應禁足延禧宮呢？」
敬妃開口說道。
按照皇上的旨意，剛生下孩子就要關進冷宮，富察答應的身子肯定吃不消，不出幾日，怕是就要沒命了。
「本宮何嘗不知道富察氏如今身體虛弱，只是……哎……皇上金口玉言，本宮也不好說什麼。」皇后一臉為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