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等富察生產完,一切再細細考量。
先把人保住。
為了哥哥的名聲,也得保住。
御膳房送來八珍糕,小米粥,銀耳羹等,給幾位主子用。
頌芝讓蘭芝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進去,餵給富察答應喝下。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現在天光大亮了,富察答應累得中間昏厥了過去。
被衛臨用金針在人中連扎了三針,才吊醒過來。
接生嬤嬤是華妃早早就偷偷備下的,衛臨也是自己人,現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眾人在外間草草吃了兩口八珍糕,配上小米粥,也都放下。
就連最貪嘴的淳常在現在都食不知味。
殿內兩位娘娘鎮著,她剛才還那樣橫衝直撞得罪了張嬤嬤。
現在,她有點後怕,等這件事情後,皇后娘娘會怎麼責罰她。
之前就因為貪嘴,在華妃宮中多吃了幾口好吃的,就被皇后狠狠責罰了一通,幾天幾夜只能吃一頓清粥小菜。
皇后不喜歡自己與華妃走的太近,現在這種狀況,該怎麼解釋。
剛才的危急情況的挺身而出是真,現在慫慫地窩囊起來也是真。
但是富察姐姐,真的會誕下一個小寶寶嗎?
淳常在對著一塊咬了一口的八珍糕發呆。
安陵容瞅著她的情狀便知道淳常在因著剛才頂撞了皇后的人感覺到害怕了。
安陵容給她遞過一碗銀耳羹,寬慰道:「今日起的太早,你年歲小,等會兒給皇后請過安後,再回屋裡睡會兒吧。」
方淳意聽著安姐姐的話,混沌的腦子裡忽得靈光一現。
蹭的起身,支支吾吾來了一句,「齊妃娘娘,華妃娘娘,臣妾肚子有些不舒服,臣妾先離開一下。」
方淳意騰騰騰地跑到了外面。
華妃手肘撐著桌子,玉手撐著額頭閉眼小憩。
翠果則給齊妃揉了揉肩膀,最近渾身上下是沒一塊好肉,可聽著富察答應的動靜他還是來了。
先頭和富察答應也坐在一起湊過幾桌麻將,不從宮斗的角度,光從女人間的相處上,齊妃很喜歡和富察答應相處。
衛臨在寢殿內和幾位經驗老道的接生嬤嬤一同忙活。
富察答應的氣息平穩了很多,她聽到衛臨說現在孩子胎位已經正了。
說實話,富察答應是感覺不到有什麼區別的,反正都是一個疼。
但是富察答應覺得自己很幸運,如今這樣的境遇,還有三四個老道的嬤嬤加上一個穩重靠譜的太醫,他們現在也都跟自己一樣,累得滿頭大汗。
即便是為了這群人對自己付出,自己也得爭口氣。
剛才衛臨跟自己已經說了,孩子胎大,有些難生。
但是只要她用力,還是可以生下來的。
真是可笑,明明先前因為疫情自己被拘在延禧宮的時候,胎兒還比尋常地小一些,這些日子下來,居然胎兒又變大了。
等她生下來,一定要想辦法調查清楚。
調整好呼吸,又用了一盞小米粥,恢復體力後,富察答應又銜上帕子開始使勁。
剛才她還覺得羞赧,怎麼一使勁,不該出來的東西出來了。
可嬤嬤們居然見怪不怪,收拾乾淨後,神色不變地讓她繼續用力。
再說淳兒跑出了主殿,一路回到自己所居的偏殿。
「小主您怎麼回來了?」張嬤嬤不陰不陽地說了這麼一句。
「嘿嘿嘿。」淳兒端著張明媚的笑臉兒朝著張嬤嬤走過去,「嬤嬤您怎麼還在這歇著,如今可是咱們在皇后娘娘面前立功的好機會啊。」
張嬤嬤聽到這話立刻喜上眉梢,站了起來問方淳意這話是什麼意思。
「嬤嬤還怪我自作主張,多管閒事,還好我進富察姐姐的殿裡看了,如今皇后娘娘的景仁宮也不知怎麼了,到現在都沒人來觀照富察姐姐一聲。」
「現下富察姐姐生的究竟是皇子還是公主未可知,若是生下皇子,皇上龍心大悅,一怒之下調查起今早的狀況,是必要治皇后娘娘一個失察之罪的。」
張嬤嬤聽著方淳意的分析跟著問道:「那小主意思是?」
「哎呀,嬤嬤,您怎麼還不明白,現在您快去景仁宮通知頌芝姑姑,讓她通知皇后娘娘呀。」
方淳意假裝著急地跺了幾下腳,湊到張嬤嬤的耳邊說道。
方淳意知道,張嬤嬤攔著自己不要多管閒事,也是因為若是皇后知曉自己靠近華妃一黨,勢必是會責罰張嬤嬤的。
張嬤嬤著急,也是怕她自個兒受到皇后的責難。
這會兒有了方淳意的明示,心裡自然是炸開了花。
「還是小主聰明,奴婢這就去。」張嬤嬤前腳剛走,方淳意後腳也跟著出了屋子。
若不是得了安常在的提醒,方淳意也想不到這一層。
不管怎麼樣,讓張嬤嬤去提醒一句,皇后對自己會多一點信任吧。
怎麼在這後宮想躺平這麼難。
之前皇后讓自己學詩詞歌賦,自己尚且裝傻還能糊弄過去。
可這一次,事後調查起來,可真是不好糊弄。
好在張嬤嬤只是愚忠,並不狠毒。
這日子糊弄糊弄還能過下去。
方淳意帶著翠雨又回了主殿。
富察答應還在使勁。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壽康宮的竹息過來,奉太后旨意,讓華妃娘娘全權負責富察答應生產一事。
「臣妾遵旨。」華妃聽到竹息帶來的旨意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富察氏如今是答應,可自己給她安排的人手全是比照著妃位的資源來的。
不管是人手還是資源,自然都是她來出。
現在富察氏還有什麼呢?
更何況,太后把這事交給自己,也未必就是相信自己,心疼孫子。
富察禁足已久,身體狀況難料,一旦遇險,自然是華妃來承擔責任,與她心愛的侄女宜修沒有半分關係。
若是沒有遇險,平安產子,那她膝下便能再多一個孫兒或者半個孫女。
明面上,在後宮眾人來看,太后這是對即將晉升貴妃的華妃能力的認可和欣賞,是在為華妃後續成為貴妃立威樹德鋪路。
也不是誰都能想到,這皇后看似地位是受到了點威脅,實則是被太后牢牢地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