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讓你去通知皇后娘娘,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寶鵲是去了西六宮請來的華妃,且比寶鵑晚出發都已經回來了,怎麼寶鵑只是去對門兒告知景仁宮的皇后,到現在才回來。
寶鵑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安陵容的身邊,低垂著腦袋,雙手糾纏在一起,訥訥說道:
「小主,皇后娘娘昨夜頭疾發作,奴婢去時,景仁宮的宮人說娘娘剛剛睡下,不讓奴婢稟報娘娘,奴婢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到娘娘。」
「哦,皇后娘娘生病了。」似乎是疑問的口氣,似乎是陳述事實的口吻,又像是,帶著點關切之情。
安陵容就這麼淡淡地應了一句。
寢殿的催生嬤嬤引導著富察答應有條不紊地使勁。
但是一個經驗老道的接生嬤嬤摸著富察答應的圓滾滾的肚子,覺著胎位似乎不正,而且……
接生嬤嬤又摸了一圈,寬慰富察答應道,孩子一切安好,小主只管使勁兒,定能平平安安生產。
自己則轉身去了外面向華妃稟報:「娘娘,奴婢摸著富察小主的胎位不正,怕是不好生產,且奴婢摸著,富察小主的胎有點大。」
富察答應整日被圈在延禧宮出不去,不運動自然胎位不正,且整日不運動,自然不好生產。
至於這胎大,看來是吃的太多,運動量太少的緣故。
接生嬤嬤接著說道:「不過家中有祖傳的手藝,通過給孕婦按摩,或可調整過來孩子的胎位。」
「你只管去做,若是富察答應能順利生下阿哥,自然是有你的一份功勞。」方淳意和齊妃兩個在一旁聽得揪心,華妃倒是淡定的多。
也是,這一群人里自然是得有一個主事的。
「是。」接生姥姥應聲回到了寢殿中。
這會兒周寧海也走了進來,大早晨的去太醫院請太醫,自是跑出了一身汗。
華妃順著周寧海的腳步往後看去,竟然是只有衛臨一個。
華妃不由得皺眉,「怎麼只有衛太醫一個,宮裡懂接生的那幾個太醫呢?」
「啟稟娘娘,年大夫人昨夜突發惡疾,年大將軍將太醫院的太醫就那都給請走了。」周寧海的聲音越來越低。
寢殿內眾人聽到了周寧海的回話,寂靜無聲。
齊妃、淳常在還有安陵容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華妃。
華妃的神色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其實周寧海還有後半句話咽到了肚子裡沒說,因著年大將軍把太醫都給請走了,後半夜皇后娘娘頭疾發作,景仁宮的奴才去請了好幾次太醫都沒請到。
聽說,皇后娘娘是生生熬了一夜。
看來,剛才寶鵑說皇后才剛睡下,是真的了。
怎麼那麼巧呢。
華妃的面兒上的神色倒是沒什麼變化。
衛臨也是因著早上當值來的早,才被周寧海請了過來。
衛臨覺得自己此生必定是官運亨通,上值早和下值晚都能撿漏到機會。
「先請衛太醫進去看看富察答應的情況吧。」
「是。」衛臨拎著藥箱走了進去。
衛臨本就不是專門負責照看富察答應胎的太醫。
太醫院安排的是江城和江慎兩個兄弟照看富察氏的胎。
華妃時常聽江城的匯報,從未聽到江城說富察答應胎位不正,且胎大容易難產之類的話。
可剛才接生嬤嬤所言必定不會是假的。
江城和江慎兩兄弟是出了什麼問題,華妃在心裡盤算。
這邊衛臨進去,接生嬤嬤還是給富察氏做好了遮擋,才讓衛臨進來診脈。
衛臨的醫術的溫實初親傳,外加自己又用功苦讀,在醫術一道上,華妃是極為信任他的。
如今在太醫院,衛臨熬得也不過是資歷罷了。
衛臨診脈許久,才起身走到外面想去稟報自己診斷的情況。
「娘娘,富察小主體質過熱,又有一股寒涼之氣鬱積在脾胃,一冷一熱,兩者對抗,外加富察小主產前動的少,才導致小主胎位不正。」
其實這中間的原因很複雜,但是衛臨覺得華妃肯定沒有耐心聽下去,乾脆掐頭去尾說了重點。
更何況現在殿中人多嘴雜,也不適宜說的太多。
安陵容極為機敏,一下聽出衛臨言語中的機鋒,體質過熱,會不會是人參,難道是她害了富察姐姐。
安陵容心跳如鼓,緊張地揪住帕子。
「情況可兇險?」華妃沒有多問,只想知道富察答應還能不能平安誕下孩子。
「有點,不過接生嬤嬤手法老道,在微臣來之前,為富察小主按摩胎位,現在胎位已經正了許多,等臣施針過後,孩子的頭或能完全正過來,富察小主也許能順利生產。」
畢竟孩子太大,衛臨也不敢下十成十的保證。
「既如此,那便行針吧。」華妃看看時辰,若是富察答應真是半夜發作,到現在卯時一刻,也是熬了大半宿了。
「頌芝,傳御膳房送早膳過來,富察答應生子也需要力氣,不吃飽了怎麼成。」
這會兒皇上應該已經上早朝了。
也不知道,朝上會不會有御史言官已經寫好摺子,來參哥哥一個不敬之罪呢。
真是措手不及。
明明江城說富察的生產日子還要再晚個幾日,怎麼會提前。
華妃不覺得這是意外。
還有皇后,若是皇后對富察答應置若罔聞,不顧其生死做下這一局,那眼下的情形完全不利於皇后脫身。
到現在,延禧宮鬧了這麼大的動靜,皇后那邊延禧宮還沒有動作,實在是不應該。
若是按照烏拉那拉氏愛裝賢后的行事手段,即便是頭疼,皇后也會爬起來,讓剪秋攙著來裝腔作勢一番。
後宮之主,枉顧妃子和皇嗣的性命,這種罪名,宜修愛惜羽毛,是覺得不會沾染半分的。
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她真的病了。
病得起不來。
那,富察氏體內一熱一寒,兩種對沖之氣又是怎麼回事?
衛臨剛才是沒把話說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