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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給穗初送來了一套由和田玉做出的十二生肖擺件,形態可愛,大小適中,特別適合穗初學爬步的時候來逗弄吸引她玩樂。
且那十二生肖的大小正正好合適一個嬰兒攥在手裡,但又不會被嬰兒吞到嘴裡。
富察貴人看著禮盒中擺著的十二生肖,想起中午華妃帶著一堆人來延禧宮的場景。
敬妃讓如意給櫻桃遞過去一個巨大的包裹。
欣常在得意洋洋地讓宮女往桌上擺了一摞新書,在承受到華妃「千刀萬剮」的眼神後縮了脖子。
齊妃給了穗初十二隻足金打的小胖豬,圓圓滾滾,金光閃閃。
年紀大了,就好點真金白銀。
希望穗初能像小豬一樣好養活。
齊妃發言驚人,富察貴人眉頭都沒挑一下,就笑著收下了。
在夢裡能說出「宮斗二對一」的人,她們倆也算是旗鼓相當地不夠聰明了。
能送金子的人,會是壞人嗎。
安常在讓寶鵲遞上來十件純棉小肚兜,十件天蠶絲小肚兜,每樣肚兜上都繡了有趣的花鳥魚蟲,看著別致有趣。
富察貴人看著那細密地針腳,只覺得感動到眼眶發熱。
只有華妃看著那些肚兜,心中震驚,外加感嘆,安常在是要占領嬰幼兒產品市場了嗎?
如果正如華妃所料,安陵容這些肚兜花樣,應當是一式兩份繡了出來的,一份給了穗初,一份拿出宮去給孫妙青拓展市場。
安陵容:送禮的東西當然得是獨一份兒,不過上面的花樣子確實是另繡了一份出來。
聽說京城許多婦人的女紅不是很好,買些繡好的成品花樣,直接回去縫到做好的衣服上也是不錯的。
不過這個適合批量生產,還得再研究研究。
華妃:……
淳常在從妝奩里拿出了一對玉鐲給富察貴人,她好吃,除了吃,身無長物,就允諾,等穗初長大後的,要吃的糖果姨姨全包了。
富察貴人:倒也不必。
就連一直隱居後宮僻靜角落修仙,不問世事的端貴妃都派了吉祥給穗初送了兩隻金手鐲,兩隻金腳鐲 。
富察貴人正有點小感動的時候,華妃從頌芝手裡就拿出一張單子,上面詳細記載了富察貴人生產時,華妃為其請接生嬤嬤、調動人手花的銀子。
「這些銀子都給你記帳上了,既然你出月子了,就想辦法慢慢還吧。」
眼淚說倒流就倒流了。
感動的氣氛戛然而止。
富察貴人雙手接過那張帳單,她沒有想過,這後宮真的也有幾分真心在,縱使被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縱使皇帝冷漠,皇后冷血,遞過這張單子的人還是救了自己一命。
明著要債,實質上是消弭掉富察貴人心頭的那點虧錢之情。
富察貴人覺得自己從前從未好好認識過華妃。
面冷心熱。
因著富察貴人剛剛解了禁足,眾妃來送了個賀禮便都離開了,沒有在延禧宮多留。
離開之前,大家都抱了抱已經長胖了一圈的小穗初。
極有靈性的是,華妃從敬妃懷裡接過小穗初後,小穗初竟然睜開了眼睛,小手攥住了華妃的手指頭。
心頭像一汪水一般化開了。
從未這樣過,柔若無骨的小嬰兒軟在自己懷裡,這樣小,這樣軟,對這個危險的世界一無所知,就這樣朝自己伸出手來。
華妃有點想掉眼淚。
頌芝在一旁瞅著自家娘娘的狀態,便覺得不對。
一向要強的華妃怎麼肯在人前落淚。
頌芝趕忙上去將小公主抱還給了乳母嬤嬤。
華妃正好趁此機會吸吸鼻子,拿帕子輕輕擦去眼角的濕潤。
富察貴人晚上讓櫻桃在那瞧清點各宮娘娘送來的賀禮,登記造冊,才發現,原來下午間,富察貴人帶著穗初睡午覺時,莞嬪也派了槿汐送了賀禮,一對和田玉制的長命鎖,中間還嵌了紅寶石。
櫻桃拿給富察貴人細看,富察貴人仔細看過,觸手溫潤,晶瑩剔透,當真是好東西。
富察貴人命櫻桃一併登記造冊,自己則去書桌旁開始搗鼓一些新的玩意兒。
***
自富察貴人生產那日,因為小陳子和福子的主動認罪,皇后從養心殿出來,就忙的腳不沾地。
一邊要為富察氏洗清冤屈,既要給到令後宮眾人滿意的結果,又不能丟了皇上的臉面。
當然,至於凌香身邊人叛變一事的緣由,也得調查清楚。
一大早自己昏睡不醒,富察貴人生女,被華妃步步緊逼,讓其去養心殿為富察貴人求情,自己本就不願,富察氏不聽話,未經自己允許就擅自做主有孕。
這樣的人想著母憑子貴,如何對得起自己的提攜 。
只是當日的情形,自己也只能被華妃駕著走,自己進了養心殿,小陳子和福子緊跟其後,自己哪是去替富察貴人求情的,只怕是這一局中,自己都是一顆棋子了。
華妃為什麼會幫富察貴人呢?
皇后想了想,還是歸咎到了凌香身上。
自己終歸用了凌香,華妃遭到底下人背叛,自然是得想辦法報仇的。
華妃那個性子,殺敵一千,自損八千,也會去殺。
正好又能救下富察貴人,一箭雙鵰,華妃竟然也會動腦子了。
年家如今在前朝又是如日中天,往後的日子 ,怕是難過了。
還有自己那日為何昏睡不醒呢?
延禧宮守門的侍衛明面上是去請太醫了,實則是去景仁宮討自己的指示了,沒得到自己的許可,太醫自然是久久未到。
可剪秋說,從侍衛到寶鵑再到淳常在身邊的張嬤嬤,這些人一茬兒接著一茬兒來,剪秋也試圖叫醒自己,為何自己就是昏睡不醒呢?
當真是頭疼了半宿,體力耗盡,昏睡過去了嗎?
自己昏睡也罷,正巧那一夜年大將軍也把太醫都請了出去,若是沒有華妃出來主事,後宮妃子生產無太醫診治,也是一局妙棋啊。
妙棋……?
皇后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想要抓住,卻沒來得及。
「娘娘,今日的燕窩,您趁熱吃。」剪秋從繪春手中接過一盅燕窩奉上。
「剪秋,吩咐下去,富察貴人產下公主,又遭受冤枉,本宮念其辛苦,從本宮份例中抽出一部分照著嬪位的份例給富察貴人補償。」皇后細細品著今日的這盅血燕,
「還有剛才內務府的人來稟報,今年上貢的血燕量比較少,富察貴人生女難產,氣血損耗極大,將各宮嬪妃的血燕都換成白燕吧,血燕先供著延禧宮用。」
「是,奴婢明白。」剪秋福了一禮。
富察貴人生產那日,皇后所吃、所用的一應都細細查驗過,實在是沒什麼異樣,剪秋也心中腹誹,如此緊急的情況,為何娘娘會昏睡不醒。
章彌事後也來仔細給皇后診過脈,確實是因當夜偏頭痛發作,體力消耗過大導致,身體勞累,通過睡眠恢復體力,也屬常態。
章彌前幾日去養心殿,向皇上請辭,稱自己年邁,精力不濟,想要告老歸鄉,皇上已經准允。
皇上點頭的事情,皇后也只能接受。
皇后倒是不擔心章彌離了太醫院會說出些後宮秘辛,這麼多年,這麼多事。
還真是都仰仗章彌,章太醫了。
如今若想安度晚年,想來章彌也會閉緊自己嘴巴吧。
若說嚴謹,這世上還是死人的口風最緊。
但是章彌不能動,或者說,他沒有小陳子或者福子那樣好動。
太醫院院首請辭歸鄉就暴斃身亡,很難不會引人懷疑。
掂量了許久,皇后還是決定放章彌一馬。
「娘娘,其實您只是打理六宮太過辛苦了,實在不必這麼憂心的。」剪秋看著皇后覺得別人總想害她,這般的費耗心神,實在是覺得大可不必如此。
「本宮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皇后不願多解釋什麼,從雍王府的宅院到這紫禁城的後宮,宜修對一針一線,一花一木都無比警惕。
剪秋看著皇后如此草木皆兵,也不好再勸。
畢竟當年種下了因,如今自然會結什麼樣的果。
景仁宮這邊無話。
皇后拿出自己的份例貼補富察貴人的事情自然是很快便傳諭六宮。
順道傳進眾人耳朵里的自然還有血燕換白燕的降薪通知。
碎玉軒。
浣碧瞅著佩兒從內務府領回來的白眼,生氣地扔下手中的雞毛撣子,耷拉著嘴角抱怨:「不過是生了個公主,倒是讓她如今占了上風了,竟然連血燕都能剋扣了去!」
「你且少說些吧。」流朱推推佩兒,讓佩兒將礙了浣碧眼的白燕拿進小廚房去。
「如今滿宮裡都上趕著去巴結延禧宮,可莫要讓有心討好的人抓了話柄去。」流朱說道。
「如今皇上也許久不來了,小主一直鬱鬱寡歡的,從前的碎玉軒是多熱鬧啊。」浣碧落寞地撇撇嘴。
「皇上也不單是不進碎玉軒,我瞧著,各宮娘娘那,皇上也都沒去。」流朱寬慰地說道。
「哎……」浣碧長嘆一口氣。
凌常在不是好人,但卻會使苦肉計。自家小主心軟,這會可是因為心軟良善吃了個大虧,只可恨凌香現在還是個官女子,皇上也沒把她趕到冷宮。
若是他日誕下皇子,這凌香難不成還有翻身的可能。
浣碧想想更是來火。
只是小主那日從蘇公公嘴裡知道了真相後,神色反應還是淡淡,不僅沒有想法子朝著凌官女子報仇雪恨,而且還讓流朱去給富察貴人送去賀禮。
要她說,富察貴人只是貴人,縱使之前他們兩宮因為凌香的挑唆之間有些誤會,如今真相大白,富察貴人禁足也不是小主本願,犯得著咱們先去示好嗎?
浣碧氣鼓鼓地跑到後面去了,流朱看看也是無奈。
碎玉軒這段日子屬實過得低迷。
***
翊坤宮。
頌芝掀開蓋盅,瞅著蘭芝端的不是血燕的時候,就直接放下蓋盅,問起「怎麼回事。」
還未等蘭芝答話,華妃的聲音就從裡間傳來:「頌芝?外頭何事?」
華妃這會兒正優哉游哉地靠在軟枕上看欣常在憋了十天才憋出來的話本子,正好腸胃空空。
頌芝走了進去。
「娘娘,御膳房今日不知怎的,送過來的不是血燕。」
「拿來本宮瞧瞧。」
蘭芝應聲走了進去。
「怎麼不是往常的血燕吶?」華妃掀開蓋盅打眼一瞥,就放下了蓋子。
蘭芝只能解釋了剛才御膳房的小太監傳來的消息,。
「哼。」華妃勾唇一笑,「皇后慣會在這些小事上拿喬做文章。」
「犧牲滿後宮,貼補富察貴人一個。這也只是生了個公主,若是生個皇子,大家該怎麼想呢?這當真是為富察貴人好啊。」
「皇后偏要做的這般大張旗鼓,就好像除了她,滿宮裡沒人知道富察貴人受了委屈似的。」
「皇后就是小家子氣。」頌芝上前給華妃順毛兒,「娘娘莫生氣,索性咱們翊坤宮的庫房裡最不缺的就是血燕。」
「頌芝,去,把宮裡的血燕,分個幾份,給各宮主子都送去點補補。」
「這都是要為皇上開枝散葉的女人,誰不比誰金貴,身子若是不養好,又怎麼懷有龍嗣呢?」
頌芝得了令,歡喜的應下。
至於那盅碎碎的白燕,最後是便宜了周寧海的肚子。
皇后大張旗鼓削各宮妃子的血燕,華妃緊鑼密鼓跟在後面拿自己的私庫補上。
一齣好戲唱的滿宮作響,太后在壽康宮禮佛時聽到這些零碎,都忍不住嘆氣。
烏拉那拉家的這個皇后,當真是太過小肚雞腸。
如今皇上也不甚信任皇后,否則那夜的計劃,為何都不肯告知一下,就直接下手了呢。
若不是自己出手,當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他,有時候實在太過心狠。
算計了自己的孩子一次,還有第二次。
如今章彌離開太醫院,帶著一堆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離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太后別嘆氣,兒孫自有兒孫福。」竹息在一旁陪伴太后上香,也只能這樣寬慰一句。
華妃娘娘如今雖然跋扈,但卻有個分寸,該在大事兒出頭絕不含糊,這一樁樁,一件件,太后娘娘心裡如今偏頗華妃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