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這種因為強光刺激而產生的劇烈抽搐,
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但對於沈越這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頂尖特種兵來說,
兩秒鐘的間隙,已經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沈越在那根纏住左腿的藤蔓肌肉鬆弛的瞬間,
猛地抽出被卡住的刀。
他沒有再次揮砍,而是極其暴躁地飛起一腳,
皮靴的堅硬鞋跟狠狠踹在藤蔓的斷口處,
借著反作用力直接掙脫了束縛。
重獲自由的沈越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雙腿肌肉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整個人彈射出去。
楚禾只覺得眼前閃過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
沈越的速度和爆發力,
在這一刻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
這絕對是他體內的強化型異能在危急時刻發揮了作用。
沈越瞬間衝到了錢然身邊,手起刀落,
精準地切入了藤蔓最薄弱的關節處。
伴隨著一股腥臭的汁液噴濺,
那根粗壯的藤蔓被齊刷刷地斬斷。
沈越一把揪住錢然的衣領,
將他整個人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用力往楚禾的方向一甩。
「站起來!把袋子撿起來退到楚禾身邊去!
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哭哭啼啼的,死不了!」
就在這時,地下那團被周岩塞進去的火球開始變暗,
周圍那些抽搐的藤蔓再次恢復了活力,
如同群魔亂舞般重新揚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端。
楚禾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大腦在瘋狂運轉。
楚禾指著距離周岩不到兩米遠的另一條巨大裂縫,
「根部!那邊還有一條主裂縫!
周岩,繼續往裡塞火球,要最亮的那種!」
周岩此時已經滿頭大汗,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他躲開一根抽過來的藤蔓,
順手將一團刺眼的火球狠狠砸進楚禾指著的那條裂縫裡。
火焰的光芒再次灌入地下,
所有的藤蔓迎來了第二次劇烈的抽搐。
這一次的抽搐持續的時間明顯比剛才更長。
與此同時,
變異林的地下深處傳來了一種低沉的嗡嗡聲,
那聲音沉悶而巨大,
就像是有什麼體型龐大的有機組織
在泥土深處痛苦地掙扎翻滾。
楚禾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摳住一塊凸起的樹根,
目光在系統面板上快速掃過,
精準地提取著最核心的信息。
「周岩,聽我說!
這種植物的感光細胞全部集中在根系表層,
強光輻射會造成它的感官瞬間過載,
導致痙攣,從而喪失纏繞能力。
但是,只有持續照射十秒鐘以上,
才能使它的局部根系徹底碳化、永久失活!」
她看著周岩手裡那團忽明忽暗的火球,
立刻做出了戰術調整。
「周岩!單點攻擊根本沒用,
這地下全都是它龐大的根系網絡!
你能把火擴散開嗎?
不需要火球的溫度,我需要火幕!
像一張發光的毯子一樣鋪在地面上!
只要強光能大面積覆蓋裂縫持續十秒鐘,
我們就能徹底廢掉這片區域的根系!」
周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體內的異能能量正在被極速抽乾。
最後,他咬著牙,眼珠子都紅了:
「我試試!我以前從來沒練過這麼大面積的輸出。」
話音剛落,周岩猛地直起身子,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將雙手狠狠按在布滿裂縫的泥土上,
雖然他的火焰異能還處於初期階段,
對能量的精細控制極差,
但現在鋪開火幕需要的根本不是精度,
而是純粹的、不顧一切的狂暴輸出力度。
熾熱的橙紅色火焰從他的雙掌之間瘋狂湧出,
那些火焰順著地面的裂縫,
如同具有生命的液體一般快速流淌、滲透。
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以周岩為中心,
腳下方圓五米的地面已經被一層薄薄的、
異常明亮的火焰毯子徹底覆蓋。
強光順著無數條裂縫,
無死角地照亮了噬肉蔓隱藏在泥土下的龐大根系。
地面上所有從裂縫裡伸出來的暗紅色藤蔓,
在這一瞬間同時發生了強烈的痙攣。
黑色的、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汁液像噴泉一樣噴灑了一地,
把周圍的落葉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殘留在地面上的藤蔓末端絕望地抽搐了幾下,
隨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萎縮、乾癟,
最終慢慢縮回了地下的裂縫裡,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火幕在地面上艱難地維持了大約十二秒鐘。
當最後一絲火焰熄滅的時候,
周岩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
仰面朝天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渾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
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兩道殷紅的鼻血順著鼻孔流淌下來。
周岩想抬起手指,結果試了半天,也沒能成功。
「我操……累死老子了……這輩子都沒這麼拼過命。
楚禾姐,再來一次我可能就真交代在這裡了,
越哥,你就說,兄弟這次牛不牛?」
沈越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周岩作訓服的後領,
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強行拎了起來,
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幹得不錯,回去給你記首功。
但是我們現在沒時間休息。
剛才燒焦的臭味和地下的震動,
絕對會把林子深處的其他東西引過來。」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撿起帆布袋、
嚇得瑟瑟發抖的錢然,
以及握著匕首嚴陣以待的楚禾。
沈越下達了最終的撤退指令,
「走,現在就走!
全速衝刺,不准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