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楚禾沒有任何遲疑,迅速地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反手將車門死死鎖住。
周岩也立刻收起了剛才那副輕鬆的表情,
他一把抓起放在腳邊的大刀。
沈越重新掛上擋位,雙手平穩地握著方向盤,
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
緩緩朝著那個廢棄的服務區靠近。
楚禾透過車窗,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地形。
前方的主幹道已經被兩輛側翻的重型半掛車徹底堵死了,
那兩輛車像兩座鋼鐵小山一樣橫在路中間,
中間的縫隙連一輛自行車都推不過去。
他們如果想要繼續前進,
就必須從右側那個建有加油站和便利店的服務區里繞行穿過去。
這顯然是一個完美的天然伏擊圈。
越野車剛剛駛入服務區的匝道,
周圍那種死寂的氛圍就被打破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塊長滿鐵鏽、上面釘滿了十幾根尖銳鋼釘的厚重木板,
被人從加油站的承重柱後面猛地拉了出來,
精準地橫在了越野車必經的道路正中央。
沈越的反應極快,他一腳將剎車踩到底。
改裝過的越野車在距離那塊釘板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幾乎是在車停穩的同一瞬間,
從加油站廢棄的加油機背後,
以及旁邊一輛報廢的大巴車裡,
陸陸續續鑽出來七八個男人。
這些人看起來極其狼狽。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服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頭髮像雜草一樣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
但他們的眼神卻透著一股餓狼般的兇狠和貪婪,
死死盯著這輛物資充足的越野車。
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簡陋武器,
有生鏽的西瓜刀、從工地上撿來的螺紋鋼筋,
還有一個甚至舉著一把用木頭和橡皮筋自製的簡易彈弓。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極長刀疤的光頭男人。
他手裡拎著一把厚重的開山斧,
大搖大擺地走到越野車正前方,
用斧頭的側面重重地敲了敲越野車引擎蓋上的防撞鋼樑。
「車裡的人聽著!別想著倒車逃跑,
你們後路已經被我們用報廢車堵死了,
想活命的,乖乖從車裡滾下來。
把車鑰匙和車上的食物全部留下,
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周岩坐在副駕駛上,
看著外面這群瘦得皮包骨頭卻還在虛張聲勢的傢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我真是無語了……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狠角色呢。
就這幾個歪瓜裂棗,
連個正經的異能者都沒有,也敢出來學人家打劫?
這簡直就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沈越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外面那幾個人,
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戰術匕首。
「一群被餓瘋了的烏合之眾而已,
他們沒有重武器,全是冷兵器。
周岩,你下車用火球控制住右邊那三個拿鋼筋的,
別燒死,把他們逼退就行,
左邊和帶頭的那個交給我。
楚禾,你留在車裡,鎖好車門,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楚禾在後排點了點頭,
手裡的軍用匕首已經拔出了刀鞘,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沈越和周岩同時推開車門,利落地跳了下去。
刀疤臉看到只有兩個人下車,
而且手裡只拿著一把短匕首和一根鐵棍,
頓時露出了猖狂的笑容。
他舉起手裡的開山斧,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蔑視,
指著沈越的鼻子罵道:
「怎麼著?就你們兩個還想反抗?
再怎麼說我們也有八個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們淹死。
兄弟們,給我上,
把他們兩個廢了,車裡的東西全是咱們的!」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那幾個餓紅了眼的男人立刻揮舞著手裡的破銅爛鐵,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周岩站在車門邊,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一團熾熱、足有籃球大小的橙紅色火球,
瞬間從他的掌心裡呼嘯而出,
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
精準地砸在右側那三個男人腳下的水泥地面上。
「轟」的一聲悶響,火球在地面上炸開,
化作一片極其耀眼的火海,
瞬間將那三個男人的去路徹底封死。
高溫烤得他們頭髮都捲曲了,
那三個男人嚇得發出悽厲的慘叫,
連手裡的鋼筋都扔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看向周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與此同時,沈越也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根本不符合人類的生理極限,
在強化型異能的加持下,
沈越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
瞬間衝到了刀疤臉的面前。
刀疤臉臉上的狂笑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就感覺到眼前一花,
他本能地想要揮動開山斧劈下去,
但沈越的左手已經極扣住了他的手腕,隨後猛地向下一折。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刀疤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開山斧直接掉在了地上。
沈越沒有任何停頓,
右手的戰術匕首熟練地在指尖轉了一圈,
冰冷的刀刃瞬間貼在了刀疤臉的脖頸大動脈上。
整個戰鬥過程甚至沒有超過五秒鐘。
剩下的幾個小嘍囉看到老大被一招制服,
還有一個能憑空放火的異能者在旁邊虎視眈眈,
嚇得雙腿直打哆嗦,手裡的西瓜刀「哐當」一聲全掉在了地上,整齊地跪成了一排。
沈越冷冷地看著因為劇痛而渾身抽搐的刀疤臉,
匕首的刀刃微微向下壓了壓,
鋒利的刀口立刻劃破了表皮,滲出一絲鮮血。
「現在,誰放誰一條生路?」
刀疤臉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大哥!大哥饒命!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二位是覺醒了異能的神仙!
我們也是餓得實在沒辦法了,
才在這個服務區里幹這種沒本錢的買賣。
您老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沈越冷哼了一聲,嫌棄地鬆開他的手腕。
就在刀疤臉捂著斷掉的手腕往後退的時候,
沈越敏銳的目光突然盯住了刀疤臉脖子上掛著的一根黑繩。
那根黑繩上,拴著一枚黃澄澄的金屬彈殼。
沈越一把扯下那根黑繩,將那枚彈殼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那是一枚標準的5.8毫米口徑步槍彈殼,
而且從底火的痕跡來看,
這枚子彈絕對是不久前剛剛被擊發過的。
沈越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他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將他重新拽了回來。
「這枚彈殼你從哪弄來的?你們手裡有槍?」
刀疤臉嚇得連連搖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沒有!絕對沒有!
我們要是有槍,剛才早就開火了,
哪還輪得到用這些破爛玩意兒。
這彈殼是我昨天在前面三十公里外的一個廢棄收費站撿的。
那邊有一夥兇狠的勢力,他們不僅有車,
手裡還拿著那種黑漆漆的長槍。
我親眼看到他們開槍打死了一隻跟牛一樣大的變異野豬,
這彈殼就是他們走後我偷偷去撿的。」
沈越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往下沉了沉。
「叫你的人把路清了。」
他一把將刀疤臉推開,果斷地轉身走回越野車。
「好,快快快,把路障挪開,讓兩位大哥通過。」
周岩也收起了手裡的火焰,跟著沈越一起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沈越看著手裡那枚黃澄澄的彈殼,眉頭擰成了一個複雜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