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據點寬闊的院子中央。
方國強帶著幾個懂修車的工人熬了一個通宵，
給它的車頭加裝了粗壯的防撞鋼樑，
車窗全部焊上了細密的防爆鐵絲網。
沈越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黑色作訓服，
腳下踩著軍用皮靴，正在做最後的車輛檢查。
他熟練地打開引擎蓋，檢查了機油和冷卻液，
然後走到車尾，
用力晃了晃綁在行李架上的四個紅色備用汽油桶，
確認綁紮得極其牢固。
周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從後勤倉庫里扛著兩個沉重的帆布包走出來。
他把帆布包重重地扔進越野車的後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越哥，東西都裝齊了。
錢大姐昨天半夜帶人趕製出來的五十塊特製乾糧，全在這包里了。」
沈越關上後備箱的門，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
「路上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許生火做飯，
火光和氣味會把方圓十里內的變異獸全招來。
上車，檢查你的武器和異能狀態。」
周岩立刻收起嬉皮笑臉，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把那根陪伴了他很久的大刀放在順手的位置，
同時攤開掌心，一簇橙紅色的火苗瞬間竄了出來。
楚禾背著那個裝滿醫療物資的戰術背包，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耐磨的衝鋒衣，
頭髮利落地紮成了一個高馬尾，
腰間別著那把軍用匕首。
老鄭、劉磊、姜瑜還有錢然等一大群人，
都自發地聚集在院子裡送行。
老鄭走到楚禾面前，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嚴肅。
「路上的橋樑和隧道估計都不太安全，
遇到涵洞千萬別硬闖。
我們在家裡抓緊修圍牆，等你回來的時候，
我保證讓你看到一個連裝甲車都撞不開的鐵王八殼子。」
楚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
「據點裡的一切事務，由老鄭和方國強共同商議決定。
遇到突發情況，安全第一，
物資可以放棄，人必須活著。
大家保重。」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拉開越野車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沈越坐進駕駛室，啟動了發動機。
改裝過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狂野的咆哮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駛出據點大約十公里後，霧氣逐漸散去，
外面的世界極其真實而殘酷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這原本是一條連接城郊和高速公路的寬闊省道，
但現在，人類文明的痕跡正在被變異生態一點點抹去。
道路兩側原本用來綠化的景觀樹，
現在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粗壯的樹根霸道地拱破了柏油路面，
將平整的公路撕裂成一塊塊巨大的碎片。
無數不知名的藤蔓像綠色的蟒蛇一樣，
在廢棄的汽車殘骸上肆意攀爬，
將那些曾經代表著工業文明的鋼鐵造物徹底吞噬。
沈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駕駛著越野車在那些巨大的裂縫和廢棄車輛之間艱難地穿插繞行。
他的眼神非常專注，不斷掃描著前方的每一個陰影。
周岩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植物，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越哥，這外面的變化也太快了吧，
這簡直就是在原始森林裡開碰碰車。
那些草長得比我都高，
裡面要是藏著什麼東西，咱們根本看不見。」
楚禾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張老舊的紙質全國公路地圖。
楚禾用紅色的記號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路況。
「植物的變異速度和變異因子的濃度成正比，
省道兩旁的觀賞植物基因多樣性更豐富，所以它們變異得最快。
沈越，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右轉，
我們不能走省道了，直接上高速。
高速公路周圍的綠化帶相對較少，
路面被破壞的程度應該會輕一些。」
沈越沒有任何廢話，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越野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猛的拐進了一條通往高速收費站的匝道。
匝道上的情況果然比省道好了一些，
雖然也有不少廢棄的車輛，但至少路面還算平整。
然而，
當越野車剛剛駛上高速公路的主幹道，
行駛了不到五公里的時候，沈越突然一腳踩死了剎車。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
越野車在距離前方障礙物不到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周岩因為慣性猛地往前一栽，差點撞碎了擋風玻璃。
「我操！越哥你幹嘛急剎車？前面有鬼啊！」
沈越沒有理會周岩的抱怨，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
右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間的戰術匕首。
「路被堵死了。」
楚禾立刻推開車門，站在車踏板上往前看去。
前方的整段高速公路，大約有上百米的距離，
完全被一種詭異的暗綠色植物覆蓋了。
那種植物看起來像是一層厚厚的苔蘚，
但它們的表面布滿了極其粗糙的顆粒，
就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皮膚。
它們大面積的貼在柏油路面上，
甚至連路邊的金屬護欄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周岩探出半個身子，
看著那片綠油油的地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禾姐，這又是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咱們能直接開車碾過去嗎？這越野車的輪胎可是加厚的。」
楚禾沒有立刻回答，她謹慎地跳下車，
走到那片暗綠色植物的邊緣。
【名稱：瀝青蘚（Lv1 變異體·特殊食用型）】
【可食部位：全株】
【毒素/成分：無毒。
富含高密度碳水化合物及微量礦物質。】
【加工方法：採集後放入沸水中持續熬煮十分鐘，
待其徹底軟化成膠狀如果凍般即可食用。】
【危險等級：綠】
【備註：該物種依賴瀝青中的碳氫化合物進行生長，
對活體生物無任何攻擊性。
其質地在常溫下極其堅韌。】
楚禾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站起身，轉頭看著嚴陣以待的沈越和周岩，
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的驚喜：
「這東西叫瀝青蘚，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專門靠吸收柏油路面里的成分生長。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能吃，
而且全是碳水化合物，煮熟了像果凍一樣。」
周岩聽到「能吃」兩個字，眼睛瞬間就亮了，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
「能吃？那感情好啊！
咱們這一路正愁沒新鮮蔬菜呢。
不過楚禾姐，你剛才說它沒有攻擊性，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直接開過去？」
楚禾搖了搖頭，打消了他這個危險的念頭。
「應該不行。
這東西常溫下比橡膠還要堅韌，表面又極其光滑。
如果越野車強行開上去，輪胎絕對會瞬間打滑，
甚至有可能直接翻車掉下高速路基。
我們必須把它清理出一條車道來。」
沈越從車上跳下來，
從後備箱裡抽出兩把工兵鏟，扔給周岩一把。
「周岩，幹活。
從右側車道開始，用鏟子把它連根鏟掉。
楚禾，你負責把鏟下來的苔蘚裝進空袋子裡，
既然能吃，就不能浪費。」
三個人立刻在高速公路上忙碌起來。
瀝青蘚雖然堅韌，
但在鋒利的工兵鏟面前還是被一塊塊剝離下來，
楚禾拿著幾個空編織袋，把那些暗綠色的苔蘚收集起來，
這些都是路上寶貴的食物補充。
大約花了一個小時，
他們終於在厚厚的苔蘚層中清理出了一條勉強能讓越野車通過的道。
就在他們準備重新上車繼續趕路的時候，
一直負責警戒的沈越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大約五百米外的一個廢棄服務區。
沈越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壓低聲音，
「上車，關緊車窗。
前面那個服務區的加油站里，有人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