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新來的人手後,楚禾拿著工程圖紙去了院子裡。
老鄭的圍牆改造工程前期已經徹底完工了。
東段那面直面荒野的圍牆,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內側不僅加裝了密集的骨架,
而且老鄭用石膠藤的汁液混合黃土,
澆築出了極其厚實的混凝土護墩。
整段圍牆的高度硬生生增加了半米,厚度更是翻了一倍。
老鄭拿著工程尺在牆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東段完工了,北段正在加班加點地施工,
按照現在的進度,預計最多三天就能全部完工。
等這兩面牆修好,咱們晚上睡覺就能踏實一半了。」
楚禾對工程進度非常滿意,
她轉身走向院子東南角的簡易溫室。
種植槽里,那三顆極其珍貴的簾藤種子現在已經全部發芽了。
最高的那棵幼苗已經長到了十厘米左右,
苗苗正蹲在種植槽旁邊,雙手托著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棵幼苗。
她每天早晚都會雷打不動地來溫室一次,
對著這些植物小聲嘟囔。
姜瑜拿著一個記錄本,
從溫室外面走進來,把本子遞給楚禾。
姜瑜臉上的表情極其微妙,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看看這個。這是我這幾天對苗苗做的詳細觀察記錄。
這孩子與植物交流的時候,瞳孔會有極其輕微的擴張現象,
持續時間大約在兩到三分鐘左右。
每次交流結束後,她都會向我複述『它們說了什麼』。」
楚禾翻開記錄本,上面的數據極其詳盡。
姜瑜指著其中一行字,壓低聲音說:
「你看這裡。她昨天說,那棵最高的苗覺得土太濕了,根部有點悶。
我測了一下土壤濕度,確實超標了。
今天早上她又說,左邊那棵苗想要更多的光照。
我調整了薄膜的透光角度,那棵苗下午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跟植物的實際需求高度吻合。」
姜瑜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楚禾的眼睛。
「楚禾,你想想看,一個十歲的孩子懂什麼土壤濕度和光照偏好?
她不是在瞎編,她是真的知道這些植物在想什麼。」
楚禾把記錄本合上,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還在跟植物小聲說話的女孩身上。
「我知道。她的這種能力,可能跟周岩那種破壞性的覺醒異能完全無關,
這更像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天生感知。
或者說,
她天生就具備跟這片變異生態溝通的特殊頻道。」
這意味著什麼?楚禾暫時還無法完全確定。
但有一點是極其明確的:
苗苗的每一句「它們說的」,
都在隨後跟萬物食鑒的數據對照驗證中被完美證實。
這個十歲的小女孩,在某種意義上,
簡直就是一台不需要消耗任何精神體力的活體鑑定儀。
只要好好培養,她將是人類理解這個新世界最重要的一把鑰匙。
夜幕降臨,據點裡的人大都已經休息。
楚禾正坐在房間裡整理白天的鑑定數據,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沈越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極其嚴肅,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凝重。
沈越的聲音壓得很低,直切主題:
「今天下午我帶隊在南邊例行巡邏的時候,
發現了一些極其麻煩的東西。
在距離據點以南大約三公里的那片廢棄採石場附近,
我發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
楚禾手裡的筆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倖存者?路過的還是駐紮的?」
沈越把手機屏幕往楚禾面前推了推:
「絕對不是普通的倖存者。
他們穿著統一的軍用作戰靴,
甚至在周圍留下了暗哨的踩踏點。
有人盯上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