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退出了虛擬面板。
系統提供的配方合成功能非常強大，
它能根據已知食材的分子結構和營養成分，
在虛擬操作台里精準演算出最合理的搭配比例。
但這終究只是頭腦中的演練。
系統沒有實體，
更不可能變出什麼全自動加工機器
來幫她憑空把東西造出來。
所有的實際操作，
都必須依靠據點裡的人親自動手。
楚禾把剛才在腦海中演練出的各種參數
詳細地抄寫在筆記本上。
唐薇拿到配方的時候，
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她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
眉頭擰在一起：
「裂紋蔓果粉二百克，蠟滴果油五十毫升，
菌類粉末十克，棘葉蕨纖維二十克，
變異蒜粉五克，鹽三克。
混合揉團，壓模成型，
烘烤一百二十度四十五分鐘。」
唐薇抬起頭看楚禾：
「你從哪弄來的這麼精細的配方？
這克數和毫升數精確得都快趕上姜瑜配藥了。
咱們以前做飯可從來不這麼講究。」
楚禾拿過一個乾淨的搪瓷盆放在案板上：
「試出來的。我在腦子裡把這些材料的特性反覆推敲過了。
理論上絕對可行，但我沒實際操作過，
需要你來做實際驗證。
這東西要是能成，
以後大家出去巡邏
就不用背著沉甸甸的乾糧了。」
唐薇也不含糊，
立刻把那口生鐵大鍋
和幾個烘烤用的平底鐵盤全都刷了一遍，
用乾淨的抹布擦乾水分。
廚房裡的磅秤是一個老式彈簧秤，
上面的刻度早就被鐵鏽糊得看不清了，
精度非常有限。
劉磊正戴著手套，把一袋子磨好的果粉從牆角搬過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很認真：
「這裂紋蔓的果乾我們可是磨了整整一下午。
那玩意兒脫水之後硬得跟石頭一樣，
石磨都差點給卡壞了。
不過磨出來的粉確實細。
唐薇，這秤準不準啊？
要不我去姜醫生那裡借個天平過來？」
唐薇擺了擺手：「用不著天平。
做飯又不是搞化學實驗，
真要差個三克五克的，天也塌不下來。」
她完全憑藉著多年主廚的手感來補足磅秤的誤差。
最難辦的是揉團的步驟。
唐薇把那瓶黏稠的蠟滴果油倒進去，開始用力揉搓。
沒過兩分鐘，她的額頭上就冒出了細汗。
「不行，這果粉的吸水性太強了。」
唐薇停下手裡的動作，抓起一把混合物捏了捏：
「按你這個原配方的油量，
揉出來的東西全散在盆底，
根本捏不到一塊兒去。
這要是直接拿去烤，烤出來就是一堆乾粉渣子。」
楚禾在一旁仔細觀察著狀態：
「如果加水呢？」
唐薇搖了搖頭：「加水會縮短保質期。
這玩意兒是要當戰備糧的，
水分一多，在這種悶熱的天氣里不出三天就得長毛。
我多加一點油試試，
蠟滴果油的防腐性很好，
多加點應該能讓它抱團。」
她在揉團的過程中，
憑藉手感調整了兩次蠟滴果油的用量，
終於把那一盆散沙般的材料揉成了一個表面光滑、
質地極其緊實的暗黃色麵團。
接下來是壓模。
劉磊跑到後院的工具間裡翻找了半天，
找出幾個沾滿灰塵的舊月餅模子。
洗刷乾淨後，
這幾個刻著「花好月圓」字樣的木頭模子
就成了現成的定型工具。
唐薇揪下一團面，
用力塞進模具里壓實，
再在案板上重重一磕。
壓出來的形狀有圓的有方的，
因為麵團質地太硬，邊緣不太規整，
但大小基本一致。
每一塊大概有手掌心那麼大，
厚度接近兩厘米。
烤箱是老鄭用兩個廢舊的鐵皮密封桶
改造出來的土法烤箱，
底部燒著木炭，中間用鐵絲網隔開。
唐薇把鐵盤放進去，蓋上鐵皮蓋子。
因為沒有溫度計，
她只能靠把手懸在鐵桶上方感受熱氣，
以此來判斷裡面是不是達到了一百二十度。
她每隔五分鐘就要開一次蓋子，
檢查裡面的焦糊情況，順便翻個面。
四十五分鐘後，第一批營養棒正式出爐。
一股極其複雜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地下廚房。
那是一種混合了堅果的油脂香、
蘑菇的濃郁鮮味，
以及淡淡蒜香的奇特味道。
鐵盤裡的營養棒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
表面微脆，用手掰開，內部是完全實心的，
質地緊密得看不到一絲氣孔。
唐薇迫不及待地掰了一小塊扔進嘴裡嘗了嘗。
她閉上眼睛嚼了幾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絕對能吃。
口感有點像以前那種軍用粗糧餅乾，
稍微有點費牙，但味道不差。越嚼越香。
楚禾，你確定這東西的保質期能有三個月？」
楚禾也拿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理論上是三個月，實際情況需要觀察。」
這東西確實不難吃。
相比於大家這幾天天天干啃的裂紋蔓果乾，
這簡直算得上是美味了。
黑褐地團菌粉末提供了極其厚重的鮮味打底，
棘葉蕨纖維增加了咀嚼的層次感，
而那一丁點變異蒜粉的辛味
則恰到好處地去除了油脂的膩味，
整體呈現出一種非常紮實的咸香型口感。
楚禾拿過幾個乾淨的玻璃罐，
把其中一份營養棒小心地密封裝好，
在瓶身上貼了膠布，
用馬克筆標註了今天的日期，
作為保質期的測試樣本。
剩下的十幾塊，
她讓劉磊分發給還在外面值夜班的兄弟們當加餐。
周岩剛好巡邏回來，聞著味兒就鑽進了廚房。
他抓起一塊直接塞進嘴裡，嚼得咔咔作響。
他連吃了三塊，拍了拍肚子評價道：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這味道淡了點。
楚姐，這玩意兒要是再咸點，
配著白開水吃就完美了。」
唐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拿著擀麵杖在案板上敲了一下：
「你以為這是在做休閒零食啊？這是保命糧。
人在野外劇烈運動的時候要是吃得太咸，就會拼命找水喝。
你上哪去給他們找那麼多乾淨的過濾水？
少挑三揀四的，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楚禾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
她安靜地站在角落裡，
在筆記本上詳細記下了實際操作中唐薇做出的兩處調整。
重點記錄了蠟滴果油的增加比例。
隨後，她在頭腦中返回了配方合成界面，
在備註欄里，標註了實際的參數變化。
系統界面閃爍了一下，接受了調整參數。
原本顯示的成功率從百分之七十八，
瞬間更新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配方驗證成功，已收錄入庫。】
看著這條提示，楚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據點的後勤補給，終於有了質的飛躍。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末世第三十天到了。
這一天從凌晨開始，
整個世界的氣氛就變得極其不對勁。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空氣里那種原本若有若無的腐甜味變得極其濃烈，
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腥氣。
據點院牆角落裡那棵作為預警的信號樹，
從午夜十二點剛過，
那些垂下來的絲狀物就開始劇烈地顫動。
沒有風，但那些枝條就像觸電一樣，
抽打在牆壁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頻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
甚至連主幹都在微微發抖。
二樓的休息室里，苗苗突然在睡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小丫頭緊緊抓著身上的毛毯，
大眼睛驚恐地盯著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夜，
聲音帶著哭腔說了一句話。
「它害怕了，地底下的東西都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