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點點頭，把手裡的本子捲起來敲了敲桌面：
「那就辛苦鄭叔了，這幾天大家都機靈點。
咱們據點現在的安穩日子，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散去，只留下楚禾、沈越和周岩。
「赤蛇幫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沈越的手指點在地圖東面兩公里處的一個紅圈上，
「我昨天安排吳誠和錢然去那邊摸底。
吳誠的腿傷已經基本康復了，跑起來沒問題。
他們帶回來的消息很清楚：
赤蛇幫的臨時據點就在這個廢棄加油站里，
人數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人左右。」
周岩拉過一把椅子反跨著坐下，下巴墊在椅背上：
「越哥，這幫孫子這幾天可是被折騰得夠嗆。
錢然說，最近三天他們頻繁派人往南面走，
像是在發瘋一樣找新的水源。」
楚禾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苦膽菌液的效果很明顯。」
「這種變異真菌的孢子一旦接觸到流動水，
就會在幾分鐘內大量繁殖。
赤蛇幫的水源被我們『污染』後，
他們嘗試過很多辦法。周岩，你詳細說說。」
周岩咧開嘴，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們都快瘋了。吳誠在遠處的樹坎上拿望遠鏡盯了一整天。
那幫人一開始試著把水煮沸，
結果燒開的水苦味更重，
聞一下都能讓人把昨天的飯吐出來。
後來他們又找來沙子和破衣服搞過濾，完全沒用。
菌液的苦味在水中擴散速度極快，
整條小溪的下游段全都變苦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苦味的來源，
現在整個加油站里恐慌蔓延得厲害，
連負責站崗的人都無精打采的。」
沈越用指關節敲了敲地圖上的紅圈：
「人在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忍耐力撐不過三天。
他們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整體遷移去更遠的地方找水，
要麼就在渴死之前來搶我們的地盤。
按照赤蛇幫那幫亡命徒的行事風格，
他們一定會選第二條路。」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第四十二天晚上。
夜裡起了一陣風，
把變異灌木叢吹得沙沙作響。
周岩帶著兩個年輕人在東牆附近巡夜。
他手裡端著一把改造過的十字弩，
眼睛死死盯著牆外那片黑壓壓的樹影。
突然，半空中傳來「吧嗒」一聲輕響。
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石塊從高高的圍牆外面被扔了進來，
剛好落在周岩腳邊不遠處的草叢裡。
周岩立刻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兩個年輕人馬上壓低身子，舉起了手裡的鋼管。
周岩貓著腰走過去，
用腳尖撥弄了一下那個布包，
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撿起來。
五分鐘後，周岩一溜小跑衝進了楚禾的辦公室。
「楚禾姐，越哥，截獲了牆外來的東西。」
周岩把那張紙條拍在桌子上，
「那幫孫子還在指望他們埋在咱們這兒的釘子呢。」
楚禾拿起紙條：「水源出問題了，全幫都在罵。
蛇哥說這是有人故意的，要查。
他讓我問裡面的情況變沒變，
東牆是不是最薄弱的？」
楚禾看完紙條，眉頭一挑，眼睛看向了沈越。
沈越拿起桌上的一支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他們發動總攻前的最後確認。」
楚禾把紙條推給周岩：
「周岩，你模仿馬坤平時的語氣，寫一張紙條回復。」
周岩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為難：
「寫啥啊？我這狗爬字能行嗎？」
「不用寫得太好看，越潦草越好。」
楚禾手指點在桌面上，
「你就寫：東牆確定最薄弱。
寫完找塊石頭包好，
順著剛才扔進來的位置原樣扔回去。」
周岩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楚禾的意思，
「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好讓他們放心大膽地進攻。」
等周岩離開後，沈越立刻在會議室里召集了所有核心戰鬥人員，
開始在地圖上確認最終的設伏方案。
「赤蛇幫拿到紙條後，絕不會再拖延。」
沈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東牆外面有一片廢棄的建築垃圾，
地勢坑窪不平，
他們只能從那個缺口處集中突破。
我就在東牆內側安排人手。」
沈越用紅筆在地圖上的東牆內側畫了幾個叉：
「我、周岩、錢然、吳誠，
再加上保衛組裡挑出來的四個受過訓練的年輕人，總共八個人。
其他人全部留在生活區，把門死死堵住，
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絕對不許出來。」
沈越清點了一下桌面上擺著的武器。
裝備實在少得可憐。
「武器有限。」沈越把一把軍刀遞給吳誠，
「近戰的時候，長武器占優勢。
你們幾個拿鋼管的，聽我的口令，
只管往前捅，不要亂揮。
周岩，你的火焰異能是我們的底牌。
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
一旦用出來，
必須廢掉他們一半以上的戰鬥力。」
周岩嘿嘿笑了一聲，
「包在我身上，保證把他們烤得外焦里嫩。」
楚禾一直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等沈越布置完戰術，
她轉身從掏出三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硬拼的話，難免有傷亡風險。」
楚禾指著桌上的東西開始介紹，
「我額外準備了三樣東西。
這是第一樣，一瓶濃縮的催淚漿果汁。
砸碎在地上，方圓三米內的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緊接著，她拍了拍一個用變異獸皮縫製的密封袋：
「這是一袋棘葉蕨粉末。
這種植物的味道極度刺鼻，
點燃後可以做煙霧彈的替代品。
最後這個，是重頭戲。」
楚禾小心翼翼地打開最後一個布包，
裡面靜靜地躺著十顆螢光綠色的果實。
這些果實只有核桃大小，
表面布滿了奇異的紋路，
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名稱：綠焰果（Lv2 變異體·藤本植物果實）】
【可食/藥用部位：無】
【毒素/成分：極高濃度揮發性神經毒素】
【加工方法：不可食用。高溫灼燒可加速毒素揮發】
【危險等級：紅】
【備註：見血封喉的劇毒之物，
切勿用裸露的皮膚直接接觸其汁液。】
沈越看著那十顆顏色詭異的劇毒果實，
眉頭微微皺起，抬頭看向楚禾：
「這東西看起來可不像什麼好惹的玩意兒。
一顆就能要人命？」
楚禾把布包的邊緣整理了一下，防止果實滾落：
「吃下去的話是。
這東西的汁液只要一滴，
就能讓一個成年人在三分鐘內心臟驟停。
但是，如果把它們扔進火里加熱，
毒素的結構就會被破壞，
揮發成一種強烈的刺激性氣體。
這種氣體不致死，
但能讓人在十分鐘內完全失去行動能力，渾身肌肉痙攣。」
沈越伸出手，隔著布料把那些綠焰果重新包好，動作十分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