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張磊和他的兩個同伴背著乾癟的帆布包,
站在據點厚重的鐵門前。
周岩帶著幾個人已經對他們進行了極其嚴格的搜身。
別說筆記本,
就連張磊衣服口袋裡的幾張廢紙都被掏出來燒了個乾淨。
楚禾站在一旁,親自收走了他們抄寫的所有筆記本,
確認連一個字都沒有被帶走後,點了點頭。
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外面瘋狂生長的變異灌木叢。
「行了,路在外面,好自為之。」
周岩端著槍,下巴往外揚了揚。
張磊最後看了一眼據點內部
那些堅固的防禦工事和飄著飯菜香味的食堂方向,
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薄霧中。
另外兩個人緊緊跟在他身後,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人多高的變異植物群里。
鐵門再次轟然關閉。
沈越靠在生鏽的鐵門框上,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清點物品的楚禾:
「你應該把他們直接扔進密林核心區那片變異樹林,
讓據點裡那些蠢蠢欲動的也收收心。
震懾,往往是維持秩序成本最低的方式。」
楚禾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扔進箱子裡:
「他們在外面活不過一周。
也不要讓人覺得是我做的太絕。」
沈越看了她好一會兒,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比你表現出來的要心軟。」
「你搞錯了,心軟談不上。」
楚禾把掛在腰間的幾把鑰匙重新整理好,
「是三條人命的成本太高了。
末世里,活著的人越多越好,
哪怕他們不在我這裡。」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外面越來越濃的霧氣:
「全球變異不是什麼喪屍電影裡的病毒爆發,
這是一場極其龐大、極其複雜的生態重構。
變異因子正在瘋狂地修改地球上的碳循環規則。
人類現在處於食物鏈的下端,
死一個人,就少一份試錯的樣本,
就少一分對抗這種進化的力量。
我們要面對的不是幾個叛逃的人,
是整個隨時都在進化的新世界。
如果全人類都死絕了,我守著這個據點還有什麼意義?」
沈越沉默了片刻。
他站直身體,走到楚禾身邊:
「軍人的天職是消滅敵人,保護平民。
但在你的字典里,似乎沒有純粹的敵人。」
「共生,不是征服。
我們征服不了那些變異了幾百上千倍的植物。」楚禾邁步往回走,
「我們只能學會在它們的夾縫裡找飯吃。」
這件事在據點裡迅速引發了兩天的激烈討論。
傍晚時分,在普通生活區的一處篝火旁,
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流。
「要我說,小楚這叫恩威並施。
真要是在據點裡弄出人命,大家心裡難免嘀咕,
以後誰還敢死心塌地幹活?」
有人頭也不抬地插話:
「你們這些沒在道上混過的懂什麼。
這種偷核心機密的人,都是要剁手的。
楚小姐這次處理得確實有些偏軟了,
應該狠一點,殺雞儆猴。」
旁邊一個負責後勤的年輕女人有些擔憂:
「話又說回來,放他們走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他們把據點的位置
和裡面的情況告訴別的倖存者團隊,
或者引來一些不好惹的勢力怎麼辦?」
第二天下午,劉磊在民事組把這些聲音仔仔細細地收集了一遍,
按照重要程度整理成了一份條目清晰的報告。
周岩斜靠在窗台上:「楚禾姐,底下的兄弟們可是人心惶惶啊。
說實話,那三個蠢貨雖然帶不走配方,
但帶走咱們據點的坐標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要不要我派兩個機靈的兄弟出去盯著點?」
「不用管他們。張磊他們根本走不到能遇到其他據點的地方。」
楚禾把報告放在桌子上,
「姜瑜,你給大家解釋一下。」
姜瑜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們只知道如何採摘,如何食用,
但不知道食材處理的過程。
那些變異植物,如果不經過嚴格的去毒處理,
直接食用會導致嚴重的急性器官衰竭。
就算他們真的找人嘗試,
大概率也是食物中毒的下場。
他們活不到把坐標賣出去的那一天。」
楚禾點了點頭,看向眾人:
「流言止於智者,但在末世,
我們不能指望每個人都是智者。
為了打消大家的顧慮,
也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我決定加一條新規矩。」
「從今天起,安全手冊只在廚房和值班室張貼,
所有人可以在那裡學習,
但絕對不允許抄寫和帶走。
配方類信息、以及所有的系統化加工步驟,
由我和唐薇單獨保管,不對外公開。
想學做菜的人,必須經過至少三個月的考察期。」
唐薇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以後誰敢靠近我的調料櫃,
我先剁了他的手。」
沈越站直身體,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視了一圈:
「單靠保密規矩不夠,硬體措施也必須跟上。
老鄭,聽好了。據點內部從今天起正式劃分核心區和普通區。
廚房、武器庫和藥品儲存室列為核心區,
只有指定人員有權進入。」
老鄭立刻站直了身體,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帶人把通道重新焊一遍。
加裝兩道鐵柵欄,保證連只變異蒼蠅都飛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