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接到通知後的反應極快。
他大步穿過二樓的走廊,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衝到了一樓大廳,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
「一級戒備,赤蛇幫的人摸上來了。」
「老鄭,帶所有非戰鬥人員去主樓一樓大廳集中,
把所有的門窗全部用鋼條鎖死。
沒有我的敲門暗號,哪怕外面天塌下來,誰也不許開門。」
老鄭轉頭對著幾個正在搬磚的年輕人大喊: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推車靠牆放好,別擋了戰鬥組的路。
東子,你去叫後院洗衣服的幾個人。
其他人跟我走,去主樓大廳。
咱們這幾天修的防禦工事不是擺設,大家都把心放在肚子裡。」
沈越站在走廊盡頭,目光快速掃過集結過來的幾個核心人員,
整個過程在三分鐘內全部完成。
「姜瑜,你帶苗苗留在二樓。」
沈越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口,
「找個視野好有遮擋的位置,時刻監控外圍信號的變化。
有任何異常,隨時匯報。」
姜瑜點點頭,拉著苗苗的手往樓上走:
「你放心,只要他們有呼吸有心跳,就絕對逃不過我的感知網。」
唐薇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這邊的物資怎麼弄?
那幫孫子要是衝著咱們的存糧來,我可跟他們拼命。」
「你守在地下廚房,把那道鐵門從裡面反鎖。」
沈越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保護好所有的物資和配方。
只要糧食還在,咱們就什麼都不怕。
真要有漏網之魚跑進去,照著脖子砍。」
唐薇哼了一聲,反手用刀背敲了敲鐵門:
「誰敢動老娘的調料罐,我讓他後半輩子只能喝西北風。你們在外面也當心點。」
說完,她轉身鑽進地下室,「哐當」一聲把鐵門死死鎖上。
與此同時,據點後方的雜物倉庫里,
錢然正滿頭大汗地拽著一根粗重的尼龍繩,
在一根生鏽的承重鐵柱上繞圈。
被捆在鐵柱上的人正是馬坤。
剛才外面一拉響警報,錢然就接到了沈越的指令,
直接把他提溜出來綁在了這裡。
「你他媽幹什麼!放開我!」
馬坤拼命扭動著身子,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你覺得呢?」
錢然走上前,拍了拍馬坤的臉頰,
「你們是不是惹上赤蛇幫的主力了?
老子告訴你們,蛇哥要是打進來,
看到我被你們這麼折磨,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錢然充耳不聞,咬著牙把繩子兩頭用力一拉,
雙手翻飛,直接系了一個死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傑作,冷笑了一聲。
「你給外面遞了那麼多假消息,
要是讓你那個什麼蛇哥知道
是你把他們引到死胡同里來的,
他第一個活剝了你的皮。
老實待著吧,
等我們收拾完外面那些雜碎,
再來跟你好好算帳。」
聽到錢然的話,馬坤半晌沒反應過來。
假消息?什麼時候?
隨後終於明白了什麼,臉色瞬時煞白。
「不、不可能……」
錢然轉頭對旁邊一個拿著鐵棍的年輕人交代:
「你就在這兒看著他。
要是他敢亂叫,直接把他的嘴堵上。
要是繩子鬆了,就用鐵棍敲斷他的腿。」
交代完,錢然拎起自己那根削尖的鋼管,
轉身朝東牆的預定位置狂奔而去。
廢棄化工廠外圍的變異灌木叢里,
原本死寂的空氣被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打破。
那些一人多高的變異植物被粗暴地推開,
二樓的窗口後,姜瑜靠在牆壁的陰影里,
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空氣中傳來的生物脈動。
她猛地睜開眼,
對著不遠處另一個窗口的楚禾伸出雙手,
快速比劃了兩個數字。
「至少二十個信號。」
速度放慢了,應該是在找突破口。」
楚禾微微點頭,表示收到。
圍牆內側的根部,沈越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他透過一個僅有巴掌大小的廢棄排水溝縫隙,屏住呼吸往外看。
視線中,二十多個人從東面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這些人全都彎著腰,借著那些高大植物的掩護,
像一群飢餓的鬣狗一樣向圍牆慢慢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手持開山砍刀的男人,
刀刃上坑坑窪窪,顯然在末世里經歷過不少廝殺。
在這兩個人後面,跟著一大群拿著各種冷兵器的人。
沈越的目光越過前面的嘍囉,
鎖定了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
他身材中等偏壯,剃著一個貼頭皮的寸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條色彩斑斕的蛇形紋身。
那條蛇的頭部正好從皮衣的領口處探出來,
隨著他脖子的轉動,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咬人一口。
王蛇。
也就是赤蛇幫里人人敬畏的蛇哥。
楚禾在二樓的窗口,通過望遠鏡也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
楚禾放下望遠鏡,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赤蛇幫滿打滿算總共大約四十人左右,
今天來了二十多個,這意味著王蛇留了十幾個人在廢棄加油站看家。
他們把主力全帶出來了,顯然是打算畢其功於一役。
馬坤傳出去的最後那條假情報讓他們下定了決心。
赤蛇幫的人到了圍牆根部,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貼著牆根找缺口。
有人用手裡的砍刀用力戳了戳牆面,試圖試探磚塊的硬度。
刀尖碰到牆面,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牆面卻連一塊磚屑都沒掉下來。
「媽的,這牆怎麼硬得跟石頭似的?」
一個尖嗓門的聲音從牆外傳了進來,透著一股氣急敗壞,
「馬坤那孫子不是說這面牆快倒了嗎?
這他媽連個縫都沒有,咱們怎麼進去?」
緊接著,王蛇的聲音傳了過來,
比那個尖嗓門要沉穩得多。
「行了,別敲了,動靜太大。」
「算了,先別管了。既然門找不到,就直接翻過去。
這牆也就兩米多高。
搭人梯,動作快點,別磨蹭。」
牆外立刻傳來一陣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聲音。
沈越趴在排水溝旁,嘴角扯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他對著身後分散在掩體裡的幾個人打了一個準備戰鬥的手勢。
錢然和吳誠各自攥緊了手裡的武器,
死死盯著那堵高牆的頂部。
獵物,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