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和鞋底蹬在磚牆上的摩擦聲。
「踩穩點,老六,你他媽別晃悠!」
尖嗓門的聲音在牆外低聲咒罵。
「你快點上,我肩膀快被你踩斷了!」另一個人咬著牙回應。
一隻粗糙的、沾滿泥土的手突然扒住了圍牆的頂端。
緊接著,一個滿臉橫肉的腦袋探了出來,
賊眉鼠眼地往據點內部張望。
他還沒看清院子裡的情況,身後的人梯就不耐煩地往上一頂。
那人借著這股力道,雙手一撐,
整個人像個麻袋一樣從兩米多高的牆頭上翻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圍牆內側的草叢裡。
迎接他的,是一根削尖的厚壁鋼管。
就在那人雙腳落地的瞬間,
錢然從旁邊的儲水罐後面猛地躥出。
他雙手握緊鋼管,借著奔跑的衝力,狠狠地掄了下去。
鋼管在空中劃出一道破空聲,
精準無比地打在那人舉起來格擋的右手腕上。
「咔嚓」一聲,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清脆得像折了一根干樹枝。
「啊——我的手!」
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捂著完全變形的手腕,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
就在慘叫發出的瞬間,
第二個人和第三個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被下面的人硬生生頂上了牆頭,狼狽地翻滾下來。
第二個人手裡還攥著一把砍刀,剛一落地,
正準備揮舞武器給自己壯膽。
沈越從廢棄磚垛後面如鬼魅般沖了出來。
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動作,
手裡的匕首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
「當」的一聲巨響。
那人的砍刀脫手而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
遠遠地掉進了遠處的草叢裡。
而第三個人剛落地,還沒從高處跳下的眩暈中恢復過來,
眼前一花,就被吳誠從側面狠狠撲倒在地。
「動一下試試。」
吳誠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身下的人,
「我保證你脖子上的洞比你嘴還大。」
牆外的人顯然沒料到裡面會有埋伏,
裡面接二連三的慘叫聲,瞬間讓他們亂了陣腳。
「草!馬坤這王八蛋把我們賣了!」
王蛇在牆外吼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兇狠的戾氣,
「有埋伏!全上!硬攻!
都別給老子留手,
今天不拿下這個據點,咱們全得渴死在外面!」
隨著王蛇的一聲令下,
牆外二十多個人嗷嗷叫著,像瘋了一樣開始同時攀爬圍牆。
砍刀敲擊牆面的聲音、互相推搡的叫罵聲響成一片。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化工廠這面牆被老鄭用特殊材料加固過,
牆面異常光滑,沒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縫隙。
他們只能依靠搭人梯的方式往上爬。
搭人梯上去的人,在頂部停留的時間太長,
身體完全暴露在守方視野中,
而且很難保持平衡,非常危險。
楚禾站在二樓的窗口,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時機差不多了。」
楚禾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滿煙彈的鐵盒,打開蓋子。
她拿起兩顆混合著棘葉蕨粉末和蠟滴果油的黑色小丸子,用火柴點燃了引線。
引線迅速燃燒,發出「嗞嗞」的聲音。
楚禾看準了牆外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將兩顆煙彈用力扔了出去。
煙彈越過高高的圍牆,
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赤蛇幫搭成的人梯中間。
「砰!砰!」兩聲悶響。
濃煙瞬間在人群中瀰漫開來。
「咳咳咳!什麼東西!」
「我的眼睛!辣死我了!」
刺鼻的氣味讓正在攀爬的幾個人嗆得劇烈咳嗽,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底下當底座的人被熏得睜不開眼,
本能地伸手去揉眼睛,
人梯立刻變得搖搖晃晃。
周岩蹲在圍牆內側的掩體後面,一直沒動。
他在等一個時機。
有三個人好不容易踩著同伴的肩膀,
同時翻上圍牆頂部,正準備往下跳。
周岩猛地站起身,大吼一聲:
「給老子下去!」
他一掌拍在面前斑駁的磚牆面上。
掌心裡的火苗順著牆壁,
化作一道灼熱的火幕,橫掃過去。
火焰瞬間從牆頭蔓延到了牆外。
那些正在搭人梯的人,衣服和鞋子
一接觸到這股奇異的火焰,立刻燃燒起來。
「火!著火了!」
「快拍滅!燙死了!」
底下的人驚恐地尖叫著,
顧不上牆上還有人,
立刻散開在地上打滾扑打身上的火焰。
人梯一散,牆上那三個剛剛穩住身形的人瞬間失去了支撐,
驚呼著從兩米多高的牆頭上倒栽蔥一樣摔了進來。
這三個人摔得七葷八素,還沒反應過來,
就已經被一旁的錢然和吳誠一擁而上,
死死按倒在地上,用帶來的尼龍繩利索地捆了個結實。
此時,圍牆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煙霧瀰漫中,有人在咳嗽著罵娘,
有人在拍打著燒焦的衣服慘叫,
還有人被同伴絆倒在地上瘋狂地亂爬。
原本氣勢洶洶的突襲隊伍,
瞬間變成了一群毫無章法的烏合之眾。
那個尖嗓門在煙霧裡驚恐地大喊:
「蛇哥!他們有火!
那個穿黑衣服的手裡有火!
咱們硬沖不進去啊!」
王蛇站在人群後方,眼睛被熏得通紅。
他看著前面混亂的場面,又看了一眼高聳的圍牆,
意識到今天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都他媽別跑!別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王蛇在煙霧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帶上受傷的,退到灌木叢里重新集合!
誰敢自己跑,老子先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