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幫的人互相攙扶著,
狼狽不堪地退到了灌木叢邊緣重新集合。
王蛇靠在一棵粗壯的變異樹幹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胡亂抹了一把被熏得生疼的眼睛,
冷冷地掃視著周圍那些猶如驚弓之鳥的手下,開始清點人數。
「媽的,見鬼了。」
王蛇咬牙切齒地咒罵。
這次進攻總共帶了二十三個人出來,
現在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就已經折損了近一半的戰鬥力。
受傷了七個,其中兩個被那根憑空掄下來的鋼管直接打斷了胳膊,
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還有幾個人的衣服和鞋子被火燒得破破爛爛,
皮膚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燎泡。
最慘的是最先搭人梯翻進圍牆的那三個人,
連個聲都沒出,顯然是全部被俘了。
剩下的十六個人蹲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面,
各個灰頭土臉,士氣早就崩了一大半,
誰也不敢再提衝鋒的事。
「他媽的那個火怎麼回事?」
王蛇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把揪住旁邊那個尖嗓門的衣領,
「馬坤那個廢物傳遞消息的時候,
信誓旦旦地說裡面只有一個退伍兵和一個水系異能者。
剛才那突然竄出來的火牆是什麼鬼東西?你他媽看清了嗎?」
尖嗓門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連連擺手:
「蛇哥,我哪能看清啊。
煙那麼大,辣得人眼淚直流。
火是順著牆縫燒出來的。那肯定也是個異能者吧。
操,還是那種能大面積放火的異能者,
火一出來誰扛得住啊,咱們的肉身凡胎哪能硬拼。」
王蛇一把推開尖嗓門,蹲在灌木後面盤算了幾秒。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著那面依然堅固如初的東牆。
東牆攻不下,這一點現在已經確信無疑了。
馬坤給的情報不僅是錯的,這甚至很可能是對方故意設下的陷阱。
王蛇雖然狂妄,但他不傻,絕不會拿自己僅剩的本錢去硬磕一塊石頭。
他猛地轉過頭,把目光轉向了據點的南面方向。
「南面的情況怎麼樣?」王蛇壓低聲音問旁邊的手下,
「南面的刺叢是什麼時候長出來的?
馬坤之前的情報里從來沒提過這東西。」
手下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蛇哥,我也不知道啊。
前些日子咱們的人在附近轉悠的時候,那邊還不是這樣。
這變異植物長得也太快了,幾天不見就換了個樣。
要不,咱們去那邊碰碰運氣?」
王蛇盯著南面看了一會兒,猛地站起身來。
「走,從南面繞。」王蛇一揮手,帶頭往南走去,
「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整個化工廠圍得跟鐵桶一樣。
南邊要是只有些刺叢,砍開就是了。」
十六個人彎著腰,在茂密的變異灌木叢中像一群做賊的黃鼠狼,慢慢地往南移動。
二樓的窗戶後。
姜瑜一直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按在落滿灰塵的窗台上。
隨著赤蛇幫的人開始移動,她的眉頭也跟著微微動了一下。
「往南了。」姜瑜輕聲開口,
「十六個信號,非常集中。速度不快,應該是在刻意放輕腳步。」
楚禾靠在牆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沈越!他們繞南面了!」
沈越眉頭一挑,在心裡默默給他們上了一炷香。
圍牆南段外面,那些毫不起眼的小苗,
但經過變異因子餘波的瘋狂催化,早就脫胎換骨。
如今,那片荊棘已經長成了一道綠色鐵絲網。
粗壯的枝條彼此交錯纏繞,
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整個南牆封得死死的。
鋒利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布滿枝條,猶如倒勾的利刃。
在那些綠色的枝葉間,還點綴著一顆顆劇毒的紅色果實,
看起來像一顆顆充滿誘惑的紅寶石。
任何人想從南面突破,首先要面對的,
就是穿過這道嗜血的荊棘帶。
沈越的嘴角微微一動,
他站在原地沒動,抬頭跟二樓窗戶里的楚禾對了一個眼神。
不需要調動任何人手去南面增援。
那道自然形成的防禦屏障,
比十個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還要致命。
五分鐘後。
南面的圍牆外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慘叫聲,
聲音劃破了廢棄化工廠上空凝滯的空氣。
「啊!我的腿!」
「快退!這草上有刺,刺上有毒!」
有人仗著手裡有刀,試圖強行砍出一條路衝進荊棘帶,
結果直接被堅韌的藤蔓纏住。
尖刺輕易地穿透了他們單薄的衣服,扎進肉里,
帶血的枝條一抽,就是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更多的人在荊棘叢前面停下了腳步,
看著同伴的慘狀,嚇得雙腿發軟。
他們一邊拼命往後退,一邊跳著腳罵娘,根本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王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沉穩,帶上了氣急敗壞。
「撤!往回撤!全他媽給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