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整片廢土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裡。
沈越帶著六個人,像幾道幽靈一樣,
終於到達了廢棄加油站的外圍。
天還沒亮,夜風吹過那些張牙舞爪的變異植物,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從他們潛伏的灌木叢看過去,
那個廢棄的加油站輪廓在黑暗中就像一個蹲伏在路邊的巨獸。
主廳原本的玻璃幕牆早就碎得乾乾淨淨,
現在被人用各種破木板和生鏽的鐵皮胡亂釘死。
幾縷微弱的火光從木板的縫隙里透出來,顯然裡面的人沒睡死。
加油站大門正對著公路方向,
背面則是高聳的混凝土圍牆和連在一起的倉庫。
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緊緊關著,
邊上還歪歪斜斜地靠著兩輛早就報廢、
連輪胎都被拆光了的小轎車。
「越哥,這地方防守也太鬆懈了吧。」
周岩蹲在沈越旁邊,壓低聲音指了指前面,
「你看那個放哨的,魂都快走到姥姥家了。」
沈越順著周岩指的方向看過去。
周圍確實有人在巡邏,但態度卻漫不經心。
一個穿著破夾克、手裡拎著一根帶釘棒球棍的男人,
正在正門左側的幾台廢棄加油機旁邊來回走動。
那人連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腳步虛浮,
走了兩圈之後,乾脆直接靠在一根承重柱上,
腦袋一點一點地開始打瞌睡。
「他們主力剛被我們打殘,
又連夜分出十二個精銳去搶救物資,
留下來的這些人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加上熬了一夜,現在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沈越端著手裡的十字弩,目光猶如鷹隼般銳利,
「你們全都在這裡原地待命,我去摸一下底。
錢然,管好你手下的人,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錢然握緊了手裡的鋼管,重重地點了下頭:
「越哥放心,誰要是敢在這時候掉鏈子,我先敲斷他的腿。」
沈越像一隻靈巧的夜貓,
彎著腰無聲無息地滑出了灌木叢,消失在黑暗的陰影里。
足足過了十分鐘,沈越才貼著地面重新摸了回來。
他把所有人招攏到一起,用極低的氣聲快速布置戰術:
「情況摸清楚了。外圍巡邏的就兩個人,
一個在前面打瞌睡,另一個在加油站右側的盲區抽菸。
主廳內大約有八到十個人,都在打地鋪。
倉庫那邊我聽到了動靜,裡面可能有兩到三個人。
總共十二到十五人左右,完全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周岩搓了搓手,掌心已經按捺不住地想冒火星:
「說實話,這幫孫子連給咱們熱身都不配。
越哥,下令吧,怎麼幹?」
沈越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地上快速畫了一個簡易的方位圖:
「錢然,你帶著你那三個人,立刻繞到加油站的背面去。
你們的目標是盯死倉庫鐵門和後面的緊急出口。
記住,堵住就行,別讓他們從後面溜了。」
「明白。」
錢然沒有半句廢話,帶著三個手下立刻轉身,
借著兩輛報廢小轎車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建築背面繞去。
倉庫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兩個男人正躺在破爛的地鋪上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在他們旁邊,
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用防水布蓋著的物資箱,
顯然都是赤蛇幫平時搶來的存貨。
錢然縮回腦袋,對著身後的三個人做了一個手勢:
兩個人守住鐵門兩側,一個人守住窗戶缺口,
只要裡面的人敢冒頭,直接射擊。
正面戰場這邊,沈越給周岩做了一個準備行動的手勢。
周岩點了下頭,像一隻大號的壁虎一樣貼著地面,
彎著腰迅速摸到了正門左側那台加油機後面。
他的掌心瞬間亮起了一團橘紅色火光,
把亮度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整個人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
死死盯著那個還在打瞌睡的巡邏員,
等待沈越的最終信號。
沈越從灌木叢中直起身,
猶如一道毫無聲息的暗影,
貼著加油站的牆根,徑直走向那個靠在柱子上的男人。
那人正睡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吧唧著,
似乎在做著什麼吃飽喝足的美夢。
沈越走到他背後,動作快如閃電。
左手猛地捂住對方的嘴巴,
右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壓住對方的後頸,
手裡的軍用匕首順著頸椎的縫隙狠狠刺了進去。
一刀斃命。
那個男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
身體瞬間僵直,隨後一下子癱軟下來。
沈越托住他的屍體,把他無聲無息地放倒在地上,
順手抽出了匕首,在對方的衣服上蹭掉血跡。
解決完第一個,沈越貼著牆根,
猶如鬼魅般滑向加油站的另一側。
第二個巡邏員正靠在一堆廢棄輪胎上抽菸,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周岩看準時機,手指一彈,
一顆極小的火球擦著那人的頭頂飛了過去,
在半空中閃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啥玩意兒?」
那人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本能地抬頭看向火球消失的方向。
沈越趁著那人愣神的這短短一秒鐘,
直接從暗處暴起沖了出來。
三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沈越根本沒有用刀,而是攥緊了拳頭,
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精準地擊中那人的太陽穴。
「砰」的一聲悶響。
那人眼白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
直接像個破麻袋一樣栽倒在輪胎堆里。
外圍的兩個巡邏被乾淨利落地解決掉,
連一點多餘的動靜都沒發出來。
沈越站在主廳的大門側面,
對著躲在加油機後面的周岩做了一個用力下劈的手勢。
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