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腳下緩緩發力，
「楚禾放你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算準了這一步。
你以為自己能拿情報換命，
其實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傳遞假消息的工具。」
張磊愣住了，嘴唇哆嗦著，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絕望。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自以為聰明的小算盤，
在楚禾和沈越眼裡，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
「我……我還有價值！」
張磊不死心地掙扎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懂變異植物！我在你們那裡抄了安全手冊！
我可以幫你們改進……」
沈越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右腳在張磊的後頸處猛地一頓，一聲悶響過後，
張磊軟綿綿地趴在地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周岩，錢然。」
沈越轉過頭，看著那些蹲在牆角發抖的俘虜，
「外面現在全是變異獸的動靜。
把這些人綁結實了，扔到後門外面的空地上。
想要活命，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如果是王蛇以前造的孽反噬到他們身上，那也算是報應。」
周岩和錢然動作麻利地把包括張磊在內的七八個俘虜捆好，
像拖死狗一樣扔到了加油站後方遠離道路的一片空地上。
那裡的雜草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
微風吹過，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能不能熬過變異獸的遊蕩，全憑運氣。
加油站徹底安全後，沈越開始清點戰果。
赤蛇幫這個據點裡的物資，
確實讓見慣了匱乏的眾人開了眼界。
主廳和倉庫里堆滿了他們幾個月來靠著掠奪積攢下的東西。
錢然帶著兩個人，把翻找出來的物資分門別類地堆在空地上。
「壓縮餅乾兩箱，鐵皮罐頭差不多二十個。
工具和零碎物品塞了滿滿五大袋。」
錢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指著那一堆東西，
「越哥，這些東西夠咱們吃好幾天的了。
特別是那些工具，扳手、鉗子、還有幾卷粗鐵絲，
老鄭要是看見了，絕對能高興得蹦起來。」
但這些常規物資雖然實用，卻不足以讓沈越動容。
在末世，能夠真正改變據點生存狀態的，
往往是那些別人看不懂、不會用的東西。
真正有價值的戰利品，有兩樣。
第一樣，是一台落滿灰塵的小型柴油發電機。
這東西被赤蛇幫的人當成了一塊沒用的鐵疙瘩，
扔在倉庫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裡，
上面還蓋著幾件破爛的衣服。
這群暴徒只懂得用刀砍人，
面對這種需要懂點機械常識才能運轉的設備，
他們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它吃灰。
老鄭後來被接管加油站的隊伍帶過來評估物資。
當他看到這台發電機的時候，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連一直拿在手裡的工程尺都隨手扔在了旁邊。
「寶貝！這可是個大寶貝啊！」
老鄭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用袖子仔細擦去機器外殼上的灰塵，
手指沿著粗糙的金屬紋理來回撫摸，
像是在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他繞著發電機轉了兩圈，蹲下身子檢查著線路和油箱口：
「這台機子雖然功率不大，但結構還算完整，
只要線路沒老化斷裂，絕對能運轉。
說實話，有這個東西，我們據點就能有電了。
有電意味著什麼你們懂嗎？
可以給那些沒用的蓄電池充電，
可以給手搖發電機省下大把的人力，
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在晚上照明了！」
「柴油還有多少？」
沈越走過來，指了指倉庫角落裡的一個生鏽的鐵桶。
老鄭快步走過去，用手搖晃了一下鐵桶，
聽著裡面液體晃動的聲音，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大概還有半桶。」
老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半桶柴油省著用，每天少開一會兒，
帶動這台發電機勉強夠用一個月。
如果在一個月里如果咱們能找到更多的燃料，
或者，能把這玩意兒改裝成燒生物燃料的，
那咱們的據點就能有持續的電力供應了。」
第二樣有價值的東西，是一把弓和十幾支箭。
這東西就掛在主廳吧檯背後的牆上，
原本可能是王蛇用來裝點門面的戰利品。
製作工藝有些粗糙，
顯然是從某個體育用品店裡搜刮來的競技反曲弓。
沈越取下那把弓，手指搭在弓弦上試著拉了幾下。
弓的拉力不算太大，
對於他這種經過特種訓練的人來說有些輕飄飄的。
但他仔細檢查了那些箭矢，
箭杆是輕質碳纖維，箭頭被人用砂輪打磨得鋒利無比。
「能用。」沈越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近距離內，這種弓配上削尖的箭頭，
足以射穿部分一級變異獸的表皮。
如果是射人的話，殺傷力更不用說。
這東西訓練一下，可以作為很好的中遠程武器補充。」
沈越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一直盯著弓箭看的錢然。
「錢然，這把弓歸你了。從今天起，你來練。」
沈越把弓和裝滿箭矢的箭筒遞了過去。
錢然愣住了。
他接過弓的時候，雙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只從小就夢想著能去當兵摸槍。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摸到這麼像樣的遠程武器。
「越哥……我……我沒練過這個啊。」
錢然咽了口唾沫，感覺這把弓重若千鈞。
「沒練過就學，沒有人天生就會。」沈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準頭是用時間和汗水餵出來的。
這幾天你除了日常站崗，剩下的時間都去靶場練習。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你能在二十米內射中拳頭大的目標。」
物資很快被裝車運回了化工廠據點。
發電機被老鄭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
小心翼翼地搬進了主樓一層他早就物色好的一個通風良好、
又不容易受潮的指定位置。
整個下午，老鄭帶著幾個徒弟在那台機器上敲敲打打，清理油路，接駁線路。
當天晚上，夜幕降臨。
老鄭深吸了一口氣，
「轟——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聲，
發電機第一次在化工廠據點裡成功啟動。
機器運轉帶起的輕微震動，
順著水泥地面傳導到每一個人的腳底。
當主樓大廳中央那一盞燈泡亮起的時候，
整個廠房一樓瞬間擠滿了人。
大家屏住呼吸，仰著頭，
目光全都被那一點光芒牢牢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