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一頭扎進地下廚房。
她鎖上門，禁止任何人打擾。
楚禾嚴格按照配方合成給出的精確比例操作，
直到三種截然不同的物質融合在一起，
變成一種散發著苦味的深褐色藥液。
楚禾之所以配了三份，是因為她心裡沒底。
她不確定一份藥劑的劑量是否足夠壓制這種急性感染。
「劉大明的體格擺在那裡，體重超過八十公斤。」
楚禾看著燒杯里的藥液，在心裡暗自盤算，
「那隻巨蜥的爪子那麼大，
變異因子的注入量絕對小不了。
這種藥劑，給多了怕副作用摧毀他的神經系統，
給少了怕壓不住病毒的擴散速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醫療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姜瑜一直守在床邊，手裡拿著聽診器和溫度計，
時刻監測著劉大明的生命體徵。
楚禾端著裝有第一份藥劑的小碗走到床邊。
「情況怎麼樣？」楚禾輕聲問。
姜瑜抬起頭，額頭上全是汗水：
「情況很糟。他的心率在持續加快，
體溫正在迅速升高，已經接近三十九度了。
最棘手的是，那些黑色的網狀區域，
在過去的二十分鐘裡，
從肩膀向鎖骨方向又擴散了大約兩厘米。」
楚禾低頭看了劉大明一眼。
這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在末世前只是個在城市邊緣討生活的普通建築工。
到了化工廠據點後，他一直在老鄭的工程隊裡默默幹活。
他平時話不多，但搬磚扛水泥從來不偷懶，
是一個極其踏實肯乾的人。
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疼得滿頭大汗。
他緊緊閉著眼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即便在極度的痛苦中，也強忍著沒有喊叫出聲。
「劉哥，醒醒，喝藥了。」
楚禾把小碗端到他嘴邊。
劉大明的妻子坐在床尾，早已經哭紅了眼睛。
聽到楚禾的話，她趕緊小心翼翼地扶起丈夫的上半身。
楚禾捏開劉大明的下巴，
把那五十毫升深褐色的藥液一點不剩地灌了進去。
藥液剛一入口，
劉大明的臉瞬間扭曲成了一團，眉頭擰得死死的。
那個味道顯然極其糟糕，
混合了極度的苦澀和難以名狀的腥味。
喝完藥後，就是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整個醫療室里只能聽到牆上那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十分鐘後。
姜瑜再次檢查了劉大明的各項數據，
她長出了一口氣，轉頭向楚禾報告：
「有變化。他的體溫沒有繼續上升，
目前穩定在三十九度。
心率也下降了五次每分鐘。
最關鍵的是，鎖骨那裡黑色區域的擴散速度明顯減緩了。」
楚禾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了半口。
楚禾看著那些黑色紋理停止了瘋狂的蔓延，點了點頭，
「但還不夠。這只是暫時壓制住了擴散勢頭。
第二份藥劑，兩小時後給。」
她把剩下的兩份藥劑用塑料薄膜密封好，放在床頭柜上。
「姜瑜，這幾個小時辛苦你一下。
每半小時記錄一次他的體徵數據，
特別是黑色區域的面積變化。
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去廚房找我。」
楚禾叮囑完，轉身離開了醫療室。
回到廚房後，楚禾第一件事就是在意識中調出配方合成界面，
把【抗變異感染藥劑（初級）】這個配方，標記為「已驗證有效」。
隨著實際應用數據的反饋輸入，
系統面板閃爍了一下，
那個原本只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成功率，
瞬間更新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兩小時後，在姜瑜的協助下，
第二份藥劑被強行灌進了劉大明的嘴裡。
時間的齒輪在緩慢轉動。
又過了三個難熬的小時。
當楚禾再次走進醫療室時，
姜瑜正指著劉大明的肩膀，
「退了！」
姜瑜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
「肩膀上那片最深的黑色區域，開始往傷口方向退縮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陽的光芒重新照進化工廠據點。
劉大明肩膀上那些可怕的黑色網狀紋理已經完全消退了。
那幾道深可見骨的爪傷雖然還在，
依然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癒合，
但那種致命的急性變異感染，
已經被徹底控制住了。
他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