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錢然,守在原地別露頭。
南牆外邊那片林子裡布了雙層的荊棘帶。
不開燈,不要出聲挑釁。
那幫東西這會兒是被嚇破膽了亂跑。
先讓牆外的荊棘去招呼它們。
荊棘擋不住漏過來的,你們再動用傢伙。」
楚禾的指令剛傳達下去不到半分鐘,
南段防線外側就傳來了刺耳的撞擊聲。
最先撞過來的顯然是幾隻速度快得離譜的犬類變異獸。
這幾頭怪物根本沒管前頭是不是有路,
直接一頭扎進了老鄭他們提前移植過去的那一大片茂密的變異荊棘叢里。
那些堅硬的刺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它們灰暗的皮毛,
緊接著就是幾聲悽厲而短促的犬吠聲。
這聲音僅僅持續了幾秒就啞火了,
重物掛在粗大藤條上無力地撲騰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荊棘帶的神經麻痹毒素在這種瞎眼的生撲下效果好得出奇。
掩體後面的錢然仗著眼力好,
踩著梯子飛快地朝外掃了一眼,馬上又縮回了掩體裡。
「差點把我魂嚇飛。」
錢然的聲音從對講機里漏出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光我這一眼瞅見的,
少說有二十幾號不同模樣的東西在瞎轉悠。
有的體格趕上頭小野豬了。
它們正在荊棘叢外頭繞圈子。」
這十幾分鐘的時間裡,
南段和東段的防線壓力,
被那些帶毒植物緩衝掉了一大半。
這幫受驚的變異獸撞過一兩次後,大都頭破血流,
野獸避險的本能開始起作用,
大部分個體放棄了這兩處鐵板,
調轉方向朝著更遠處的荒地跑開了。
但在據點的正北面,
昨天搶時間才勉強種下的那四棵新苗子,
終究還是吃虧在時間上。
那幾叢一米來高、還沒徹底橫向抱團的荊棘,
覆蓋範圍還是太小了,中間留著好幾道幾米寬的致命缺口。
隨著一聲悶響,
一隻落單的巨型活物看準了荊棘之間那個空擋,
全速撞在了外牆上。
那種強烈的震動感,連身在二樓的楚禾都覺得腳底發麻。
外牆發出了一聲嘎吱聲。
在被撞擊的位置,幾條隱秘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往牆壁四周散開。
沈越透過射擊孔,把牆下這頭怪物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玩意的塊頭幾乎頂得上以前鄉下養足了年頭的種豬,
但它的外形更像是某種變異出了的刺蝟。
它的背上沒有毛,
而是隆起了一整排接近半米長、
呈現出骨質白色的堅硬長刺。
最要命的是那張巨大的嘴巴,
兩側長著兩根巨大的獠牙,
獠牙上沾著泥漿和不知名的碎肉,
那獠牙並不是往前長的,
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向外上方彎曲。
它撞在牆上後,粗大的脖子往後縮了兩步。
然後低下了那個碩大的腦袋,
把那對獠牙當成了兩把重型鐵鏟,
貼著牆根那處有些疏鬆的泥地發了瘋一樣地往下猛拱。
泥土混著碎石被它撅起兩米多高。
它這不是想撞開牆,
它是想直接從底部掏出一個能鑽進來的地洞。
「阿岩,聽得見嗎?」沈越拿出了對講機。
「北面一號缺口底下卡住了一隻帶著骨刺的大傢伙。
這玩意在挖牆角,
照它這力道再給它十分鐘,這牆的承重磚就得讓它刨出來。」
頻道那頭立刻傳來了周岩扯著嗓門的聲音,
還伴隨著幾聲重物砸擊的雜音。
「越哥,東牆這邊剛過來幾隻跟屁蟲,
這會兒脫不開身,真過不去給你打下手。」
「原地守好你的東門就行,一隻也別放進來,不用你過來。」
沈越拉上了衝鋒衣的拉鏈。
「一會兒我從牆上掛下去。
十分鐘後,如果北牆這邊的探照燈還沒閃三下報平安,
你立刻通知所有人退進主樓內部死守,不用來北邊支援。」
沈越交代完,沒給對講機那頭周岩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反手把掛在胸前的步槍推到了後背上,
接著,他身形像只貓一樣,
敏捷地翻出了近三米的牆頭。
凜冽的夜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這頭帶刺的巨獸,體型遠比他估算的還要壯實上一大圈,
粗壯的前肢上那些角質化的爪子就像是幾根鋼釘。
沈越右手順勢探到後腰,
那把沒有一絲反光塗層的軍用格鬥短刀,
已經被他牢牢反握在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