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高濃度紅辣素的噴霧在蜥蜴張嘴的瞬間糊了它滿臉。
那怪物短促地慘嘶了一聲,
眼皮立刻緊閉,四肢在原地狂亂地劃拉著。
還沒等它緩過勁,
從東側跑過來的吳誠掄圓了胳膊,
那根手腕粗的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蜥蜴的頭骨上。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變異蜥蜴粗長的尾巴在泥地上抽打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緊閉著的地下廚房大門,
傳來了幾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大插銷被人在裡面一點點拔開,
拉開了一條縫隙。
唐薇滿頭大汗的臉卡在門縫中間往外瞅,
那雙眼睛把外面兩隻死透的蜥蜴掃了個遍。
「全料理乾淨了?」
唐薇刻意壓低了原本的大嗓門。
「都死透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楚禾把手裡的驅獸噴霧重新別回後腰上,
她走近兩步對著門縫交代,
「現在外頭亂得很,把門死死扣住。
沒聽到警報解除的命令,
半個腦袋都不准再探出來。」
唐薇聽完,縮著腦袋關了門。
外面的戰鬥還沒停歇。
東段和南段那兩堵牆,爬滿了帶刺荊棘,
現在成了這批怪物的亂葬崗。
周岩把控火的異能壓縮到極限,
錢然的反曲弓也是連番放弦,
在眾人的交替打壓之下,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這群蜥蜴似乎察覺到了據點內防禦的牢固,
僅剩下的幾隻果斷鬆開了抓著牆壁的吸盤,
貼著牆根一溜煙地扎進了變異灌木叢里。
戰後清點在壓抑的安靜中迅速進行。
這場防衛戰下來,
除了體力極大的透支,
防線上見紅的只有沈越那條右臂,
以及錢然因為連續不斷開弓,
大拇指上被弓弦崩破的一大塊帶血皮肉。
醫務室的急救藥箱早就被搬到了二樓。
姜瑜小心翼翼地把沈越右邊袖子上那些粘連的碎布條剪開。
那道十厘米長的口子露了出來,
姜瑜的眉毛立刻擰在了一塊。
「這口子是被那大傢伙背上的骨刺刮的?」
姜瑜抬頭看了一眼沈越。
「颳得很淺,都沒傷到骨頭。」
沈越活動了一下五指,眉頭都沒皺一下。
「深是不深,但就怕上面沾染了別的東西。」
姜瑜拿棉簽沾了點泡果蘚消毒液,
手腳麻利地清洗著傷口外圍。
「這上頭殘留著濃重的變異因子味道,
跟之前劉大明中的那種急性生物毒素不太一樣,
這更像是一種慢性的生物滲透。
現在咱們手頭沒有專業的顯微鏡沒法驗看。」
她從藥箱裡摸出一個裝滿黑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把粉末倒在一個乾淨的鐵盒裡,
兌上水攪和成黏糊糊的藥膏,
均勻地塗在沈越那道傷口上。
「得先用這特製的抗變異菌粉糊住傷口,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這胳膊必須保持觀察。」
沈越由著姜瑜給他綁好紗布,
把半截破袖子拉下來擋住傷口。
他轉頭看著正拿著本子記數據的楚禾。
「傷口的事往後放。
楚禾,外圍現在的局勢還兜得住嗎?」
楚禾把目光從本子上移開,看了一眼手腕。
時針剛剛跳過凌晨一點。
「暫時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那棵變異大樹已經完成了誘餌的任務,
現在受到刺激的獸群全擠在北面那一塊空地上互相撕咬。」
楚禾分析著剛才的一系列動靜,
「順帶衝撞到咱們周邊的這波蜥蜴和帶骨刺的異獸,
純粹就是那些混戰邊緣被打散了,
找不到方向的散兵游勇。」
她頓了一下,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
「如果按這路數走,在天亮前,
有可能還會時不時躥出一些從北邊跑過來的漏網之魚。
但那也是零散數量,
絕對形不成像剛才那樣的大規模了。」
這次硬扛雖然險象環生,
但戰果也實打實地擺在那。
院裡躺著六隻個頭不小的變異蜥蜴,
更別提沈越單殺的那頭厚甲巨獸。
這些肉和材料夠據點敞開了消耗小半個月。
楚禾正打算合上記錄本。
院牆外頭突然傳來了一種古怪的響動。
不是野獸發狂時的刺耳嚎叫,
也不是狂奔時踏在碎石上的悶響。
那聲音聽起來極其低沉,非常持久。
像是一顆心臟,正一下一下有力地脈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