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古怪的脈動聲在地底整整持續了十分鐘。
姜瑜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上走到了主樓大廳的正中央。
她沒說話，雙膝直接跪在水泥地上，
兩隻手掌平攤在地表，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底下那動靜是怎麼回事？」
沈越從門廊那邊走了過來。
「是那棵變異巨樹的根系搞出來的。」
姜瑜站起身，拍掉手掌上的灰土。
「那些根脈在做什麼名堂？抽水還是紮根？」楚禾立刻追問。
姜瑜有些困惑地搓了搓手指。
「這根本不像普通的植物在土壤里活動，
信號顯示，它正在經歷一種極其恐怖的能量積聚。
擴張和收縮的頻率正在隨著時間不斷地往上飆升。
像是一個高壓鍋在蓄力。」
楚禾二話沒說，
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望遠鏡，
徑直衝出主樓，快步踩上梯子，
重新站到了視野最開闊的北段牆頭上。
那棵變異巨樹剛才發出的螢光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所有的變異花朵像是在一瞬間死絕了一樣。
但那個巨大樹冠依然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楚禾拿著望遠鏡仔細在黑暗中搜尋。
很快，
她捕捉到了一種極度反常的微弱變化。
在那棵變異巨樹粗壯的主幹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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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交接的黑色縫隙里，
有一絲異樣的光澤滲了出來。
不同於剛才開花時的淺綠色幽光，
這是一種更刺目、更濃烈的暗金光芒。
它不是停在樹皮表面的，
那種光就像是整棵樹的內部空腔里，
有什麼幾萬度的岩漿突然開始瘋狂燃燒，
並且把光亮強行透過樹幹的纖維逼了出來。
「它這是又打算幹什麼？」
沈越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上了牆頭。
楚禾沒把望遠鏡放下，她的呼吸有些不穩。
「看那光。」
光芒擴散的速度完全打破了常規。
僅僅是在兩人交談的這幾十秒空檔，
那光亮已經像漲潮一樣從樹幹的根部開始，
順著巨樹的主幹紋路瘋狂地往上蔓延。
一路攀爬，直接頂到了樹冠那些巨大的分叉節點。
沒用一分鐘，
那棵在黑夜中死氣沉沉的變異巨樹，
變成了一個聳立在廢墟里的巨大發光體。
楚禾握著望遠鏡手指不自覺地發緊，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不清楚它在幹什麼，
這東西的變異程度，
已經完全跳出了我知道的變異生物演化體系。」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遠處那棵巨樹的最頂端。
那些順著樹幹紋路一直上涌的暗金色光芒，
在到達那龐大的樹冠中心之後，
出現了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停滯，
就好像整棵樹突然停止了所有的能量活動。
緊接著，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的震動，
在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中，
樹冠最中央，
無聲無息地炸開了。
這是一種純粹的生物學綻放，
一團體量驚人的暗金色濃霧，
如同火山噴發出的高聳煙柱一般，
直接從樹冠中心衝破而出。
這團煙柱筆直地升入幾十米的高空，
然後在那裡遇到夜風的阻礙，
緩緩向著四周的天幕散落。
那模樣，活像是一朵開在廢墟中的金色蘑菇。
在這團巨大雲霧散開的同時，
那些構成雲霧的微小暗金色顆粒，
就像一場閃著光亮的金色細雨。
它們失去了向上的動能，
開始順著微弱的夜風在空氣中隨波逐流。
一點點地，
直衝著化工廠據點的方位飄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