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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結伴1

2026-09-14 23:24:55 作者: 雲夢澤

  夜色徹底浸透山林,林間鴉雀絕跡,連蟲鳴都徹底斷絕,死寂得令人心慌。

  四人循著荒逕往琴川深山農莊走去,腳下枯草濕滑,樹木影影綽綽,如同蟄伏的鬼影。

  沒走半刻鐘,前方農莊入口處,驟然傳來一陣細碎、詭異的啃噬聲。

  那聲音黏膩又陰冷,混著微弱的魂魄碎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宋硯州當即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脊背繃直,擺出端正的起手劍勢,眼底滿是警惕。

  「小心,有東西。」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驟然從破敗的農莊木樑上竄落。

  那物身形瘦小佝僂,四肢修長彎曲,渾身覆蓋著灰黑雜亂的短毛,臉型酷似猿猴,眼窩深陷,一雙瞳仁慘白無垢,沒有半點神采。

  它指尖尖利烏黑,嘴角淌著渾濁的黑霧,死死盯著幾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喘聲。

  陳子蘇眸光一沉:「是山魅。」

  「形似猿猴,晝伏夜出,不吃血肉,專吞生人魂魄精元,是最常見的低階妖靈。」

  宋硯州:「子蘇兄不愧是常年身處規矩森嚴的陳家,見慣各類山野邪物,一眼便識破了對方根底。」

  子溪依舊垂著眼,神色淡漠,對眼前猙獰的山魅毫無波瀾。

  宋硯州見狀,立刻上前半步,下意識將花昭雪稍稍擋在身後。

  少年溫朗的聲音帶著刻意撐起的沉穩:「諸位退後,此物交由我來解決!不過是普通山魅,不足為懼,今日便讓我除了這禍亂琴川的妖物!」

  花昭雪一眼看穿。

  他一心想在他們面前展露身手,掙得幾分名氣與認可,急於證明自己的能力。

  

  話音落下,宋硯州長劍出鞘,劍光清亮利落,帶著正統仙門術法的規整章法,徑直朝著山魅劈斬而去。

  那山魅身法詭譎迅捷,在荒草與斷木間縱躍躲閃,卻終究修為低微,不過三兩個回合,便被宋硯州一劍穿透靈核。

  烏黑的妖身瞬間潰散,化作一縷輕煙消散無蹤。

  宋硯州收劍轉身,眉眼帶笑,溫雅的面容上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得意。

  他下意識看向花昭雪,等著她的側目與讚許。

  「不過是最低階的山魅,想來琴川近日的噬魂亂象,便是此物作祟。」

  可話音剛落,整片深山驟然響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詭異嘶鳴。

  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的密林深處席捲而來。

  風聲驟變。

  原本稀薄的霧氣瞬間濃稠如墨,漆黑的黑霧順著山林涌動。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漆黑的林間,無數黑影攢動,盤旋,數量足有上百之多。

  它們無固定身形,皆是凝而不散的漆黑霧團,沒有山魅的實體形貌,只有刺骨的陰邪煞氣。

  它們穿梭在夜色里,發出奪人心魄的嘶嘯,死死鎖定幾人的生魂氣息。

  陳子蘇瞬間臉色煞白,心頭驟然沉到谷底。

  「不對!這不是妖靈!是純粹的怨煞邪祟!無無實體、不滅不傷,山魅根本沒有這般聲勢,琴川噬魂的元兇,不是妖靈作亂!」

  這一刻,眾人才徹底醒悟。

  「此前傷人噬魂的根本不是零星作亂的山魅,而是這成千上萬、盤踞整片山林的陰邪邪祟!」

  宋硯州後知後覺道。

  密密麻麻的黑霧邪祟不斷逼近,陰冷的煞氣壓得人呼吸滯澀,普通修士的靈力都被層層壓制。

  「走!退進農莊去!」

  陳子蘇當機立斷,聲音緊繃。

  四人不再遲疑,迅速轉身衝進農莊院內,反手推上破敗的木門,以靈力暫時封禁。

  踏入農莊的瞬間,眾人便察覺到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院內的柴房、廂房之中,藏著不少人。

  一頓追問才知,這些人是為了躲避夜祟的當地農戶。

  皆是普通凡人,無半點修為。

  人人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緊緊蜷縮在屋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顯然已經被困在這裡多日,日夜活在驚懼之中。


  陳子蘇抬眼望向農莊外圍,瞬間心頭冰涼。

  目之所及的整片群山,早已被濃稠漆黑的黑霧徹底封死,山巒、林木、小徑盡數隱沒在幽暗之中,不見一絲天光。

  無形的屏障籠罩整座農莊,隔絕了內外所有通路。

  宋硯州立刻抬手催動靈力,「我御劍嘗試破空衝出。」

  清亮的劍光撞上黑霧屏障的瞬間,只聽見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強橫的反彈力瞬間將長劍震回,劍身嗡鳴不止。

  宋硯州整個人也被震得後退數步,氣血翻湧。

  「出不去!」

  宋硯州滿臉難以置信,語氣帶著慌亂,「有人刻意布下禁制,將整片山林、這座農莊徹底困住了!」

  花昭雪道:「有人在這裡設下了結界法陣。」

  範圍廣泛,以至於周邊山脈都沒放過。



  聞言陳子蘇道:「當今仙門中只有琴川沈家對陣法頗有心得。」

  「你這小子,知道還真不少。」

  花昭雪誇了一句,陳子蘇默默的紅了臉。

  「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只是無聊多看了書。」

  「這個結界鎖死天地,御劍無用,遁術無效,徹底斷絕了所有人的逃生之路。」花昭雪說道。

  「一時半會我們是出不去了,等找到法陣的破解之法。」

  夜色愈發深沉,農莊外的黑霧邪祟不斷衝撞結界,嘶嘯聲此起彼伏,陰森詭譎的氣息籠罩整座院落,壓迫感令人窒息。

  宋硯州不願示弱,依舊想逞強護,維持自己溫雅強大的形象。

  他緊盯門外涌動的黑霧,再次提劍上前,想要主動出手擊退邪祟,在眾人面前立下功勞。

  可這一次,衝出的不再是零星邪祟,數道濃鬱黑霧凝成利爪,驟然穿透薄弱的結界縫隙,精準抓向他的肩頭!

  「小心!」陳子蘇厲聲提醒。

  為時已晚。

  黑霧瞬間纏上宋硯州的臂膀,陰冷刺骨的煞氣順著經脈鑽入體內,他渾身猛地一顫,手臂瞬間僵硬麻木,肩頭衣袍下迅速浮現出一片青黑暗沉的淤痕。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短短片刻,結界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無數邪祟瘋狂聚攏衝擊,眼看整座農莊的防護屏障就要徹底破碎。

  農戶們嚇得瑟瑟發抖,絕望的氣息蔓延在整座院落。

  子溪靜靜立在角落,面無表情。

  陳子蘇緊繃著全身神經,時刻觀察著邪祟動向,他深知以他們幾人的修為,根本無法抗衡這般數量的邪祟。

  唯有花昭雪,自始至終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看著不斷衝擊結界、試圖侵入農莊的黑霧邪祟,她眸色淡淡。

  不動聲色地抬袖,一縷極細微、無人察覺的靈力悄然漫開。

  無形之力無聲席捲整座農莊。

  那些猙獰嘶吼、貪嗜人魂的邪祟,在觸碰到這縷靈力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火,無聲無息地消融、淨化、煉化。

  漫天可怖的嘶嘯聲,嚇的眾人都不敢動。

  躁動翻湧的黑霧,一點點安靜下來,再也不敢靠近農莊半步。

  一夜漫長,安靜得詭異。

  眾人緊繃心神,徹夜未眠。

  整整一夜,農莊安然無恙,無人受傷,無人被纏。

  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漆黑的山林黑霧稍稍褪去,天光穿透雲層灑落,籠罩農莊的恐怖壓迫感徹底消散。

  眾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滿臉驚疑。

  宋硯州捂著肩頭的傷處,眉頭緊鎖,率先開口,滿是困惑與不解。

  「奇怪……昨夜那麼多邪祟圍堵,聲勢駭人,明明結界快要破碎,為何最後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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