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蘭沒想到親大姐已經想得這麼遠了，連退路都想好了，她忍不住道，「姐，你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拉拔我和三妹。」
雖然不太看好王素梅，但萬一呢。
好歹王素梅是親大姐，萬一發達了，那她可就多個有錢的姐了。
這是好事兒。
現在說兩句好聽話，以後才好挨上去。
王國強雖說思想頑固，但老閨女離婚，他心裡其實也是憋了一口氣的。
這李愛華一家子都要在城裡買房子了，他們王家要是再不干出點兒名堂，往後在村里哪還有立足的地方。
他以後死了，都不敢跟姓李的埋在同一片山林。
「你現在翅膀硬了，我老頭子管不了了。往後是好是歹，你別怨我們當爹媽的今天沒勸你。」
這是同意王素梅進城胡來了。
又過了幾天。
王素梅在老家實在是待不住了，就收拾收拾準備進城，行動力堪稱一絕。
王素蘭看娘家無事，也準備回家，但這回最不一樣，這回全程都是笑著的。
她嫁人後，一年再怎麼都要回個四五次娘家，每次都不空手，返程的時候雖然鮮有空手的情況，但都沒有這回這樣實在。
她媽竟然捨得給她捉只活母雞，還在下蛋的那種。
雖然她知道做主的是王素梅，但她媽楊大妞也沒有特別反對不是。
她一路上都在想，往後她在夫家的腰杆子難不成真要挺起來了？
不行，她得趕緊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三妹。
*
王素梅進了城，頭一件事情就是先解決住的問題。
得益於上輩子在縣城生活過，她對這裡還算熟悉，不費多少功夫就租到了啤酒廠職工居住那條巷子的房子。
這裡隔菜市場和車站都近，到時候她擺攤子，也方便。
接下來，就是準備鍋碗瓢盆蒸籠啥的。
一通置辦下來，倒是耽擱了差不多一周的時間。
頭一天開業，又是新攤子，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瞧熱鬧，其中還有這幾天才認識的鄰居。
「大妹子，你這饅頭咋蒸得這樣鬆軟？咱們都是鄰居，你也教教我唄。」一個老嬸子，手裡提著個菜籃子，眼巴巴的盯著王素梅的攤子，就是不買。
「哎呀，章國珍你可真會做夢，這是人王妹子賺錢的秘方，平白無故就教給你？你好大的臉喲。」說話的是王素梅的房東，蔡大芬。
王素梅向蔡大芬投去感激的眼神，不枉她這幾天送出去的好東西。
她想得好，她就算是多活了一回，但也是初來乍到的鄉下人。跟房東打好關係，往後的路才好走些。
章家也有空房子出租，但章家人多，王素梅又要做吃食，跟這麼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住在一起，麻煩肯定多。
蔡家就不一樣了，家裡就一個獨生女兒，老伴兒前幾年也得病走了。
要不是看王素梅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她是寧願院子空著，也不願意出租的。
對於王素梅來說，蔡家的房子租金比章家的貴，但蔡家院子寬敞不說，還人少清淨，貴點兒就貴點兒，她總能賺回來。
章國珍被落了臉，呸了一聲，「哼，這鄉下地方來的人，做出來的東西你們也敢買，當心吃了拉肚子。」
本來還有好幾個人看著這白花花的大饅頭大肉包眼饞的，一聽章國珍的話，忍不住遲疑了。
這包子攤老闆沒見過呀。
鄉下人的指甲里常年都是污垢，做出來的吃食真能吃？
王素梅還算淡定，她放下手裡的活計，將雙手攤開，展露人前，「各位街坊大家好，我叫王素梅，的的確確是鄉下地方來的。」
「但咱們在站的這些人，哪個往上數三代不是農民？農民怎麼了，農民靠自己的雙手掙飯吃，不丟人。」
「現在政策允許，我們鄉下人也能進城來謀生活。我有一門好手藝，能造福大家的這張嘴，難道不是好事一件？」
「你們請看看，我這手，洗得再乾淨不過，就是指甲縫裡那也是沒有一點兒泥點子的。
我這攤子又是新開業的，啥都是剛剛置辦的新的，連點兒灰都見不著。
各位鄰居對衛生這一塊，大可放心。我做的畢竟是吃食生意，自然明白除了好吃，就是要乾淨。
對了，我怕掉頭髮，從和面到上鍋蒸，一直都是帶著頭巾的。這一點兒，蔡大姐可以幫我作證。」
「你們不認識我王素梅，但蔡大姐是你們的老鄰居了，你們肯定認識。她肯定不會幫著我一個外人，說假話騙你們。」
蔡大芬連連點頭，「可不是，我就沒見過這麼愛乾淨的人。剛聽說王妹子是鄉下來的，我還不敢信。
不都說鄉下人身上的泥巴洗不去嘛，可你們看看，王妹子除了穿得樸素，這身上哪兒哪兒都收拾得乾淨。」
「反正，王妹子蒸的包子饅頭，我不僅敢吃，還每天都要吃呢。」
說完，她直接掏錢，當場就把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吃了起來。
「這饅頭是真鬆軟呀，給我來五個。」
「我也要，我也要。」
「哎呀，這饅頭還有甜味兒呢，放了糖，可真好吃。」
王素梅一邊忙活，一邊說道：「我這兒除了饅頭，還有包子呢。包子皮薄餡兒多，葷的素的都有，價格也實惠。」
「行，買幾個回去嘗嘗。」
「……」
第一天試賣，王素梅準備得並不多，早早的就收了攤兒。
章國珍在一旁都看傻眼了，「這就賣完了？」
她還想著，要是王素梅的包子賣不完，這天氣又存不住，那不是得壞？
這街坊鄰居的，她一個新來的，可不得拿出來散給左鄰右舍的。
可是，王素梅一個鄉下來的，竟然賣完了。
哼，她就不信她天天這麼好運道。
蔡大芬朝走遠的章國珍撇撇嘴，跟在王素梅的三輪車攤子旁邊，「這生意也是叫妹子你做起來了。」
只要生意穩定，這王素梅肯定要一直租她家的房子，到時候她也能多份兒收入。
早兩年，因為廠子不景氣，她又屬於年齡大的那一批，就辦了提前退休。
現在，能多攢一分錢，是一分錢。
王素梅謙虛道：「還得多虧了大姐你幫忙吆喝。這左鄰右舍的，誰認識我呀，還不是看在大姐你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