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芬笑道：「那也是妹子你的手藝好，要不然換個人來，你看誰會買。」
二人聊著閒話，推車也不覺得累。
倒不是王素梅不想買三輪，實在是剛開始創業，她手頭的錢也緊。
雖說從李家離開的時候，摸了兩樣古董樣的東西，但那玩意兒放現在根本不值錢，還得等上十幾二十年，那才有看頭呢。
至於現在，她還是老老實實掙辛苦錢吧。
更何況，她又不確定她這小本生意能不能做起來，畢竟上輩子她是真的很廢。
要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會有勇氣做買賣。
等她將鍋碗瓢盆洗乾淨，這才有功夫關起門來數錢，零零碎碎的加起來毛利有三十二，刨開成本十四，淨賺十八。
這還是今天頭一天出攤，她拿不準客人的口味兒，只準備了五十個饅頭，三十個包子的原因。
往後，她要是再多準備些，是不是就能賣更多錢？
一個月算下來，跟城裡的正式工也差不多了。
只是這和面是個技術活兒，量大還全是人工，短期干還行，長期這麼幹，王素梅覺得自己的兩條胳膊，遲早會廢。
但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她手裡沒錢。
就算現在去外地進廠，一個月干下來兩三百就算不錯的了，還要沒日沒夜的加班加點兒。
她賣包子饅頭雖然也累，但好在自在。
而且，她現在主要的顧客是啤酒廠附近的居民，還有車站的流動客人。等過段時間客源穩定些，她還可以在下午的時候，整點兒滷味兒來賣。
畢竟是啤酒廠，誰家還能少了這一口酒喝，滷味兒和涼菜肯定好賣。
只不過，步子不能邁太大，先一步一步的來。
等到千禧年之後，縣城的商品房就開始起來了，那個時候的房價相比後世，可便宜太多了。
她這兩年爭取多攢點兒錢，到時候直接全款拿下一套，這輩子的目標就算完成了一半。
有了賺錢的法子，這心就穩了，王素梅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凌晨三點開始，她就在灶台忙活了，天一亮又去巷子口擺攤，現在困得很，她得補覺。
老話說得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這輩子不僅要賺錢，更要有個好身體。
一覺睡到了下午太陽下山，王素梅打開房門，正好撞見蔡大芬的么女黃敏下班。
小姑娘十七歲接的班兒，今年二十了，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
「素梅姨，我吵到你了？」黃敏知道王素梅白天要補覺，擔心自己是不是將人吵醒了。
「小敏回來了？」王素梅笑著伸了個懶腰，「我睡夠了，自個兒就醒了。要說打擾，我下半夜和面剁餡兒，才叫真正的吵到你和你媽了。」
黃敏將自行車停在院子裡，「素梅姨說的哪裡話，你動作輕，我又瞌睡多，哪裡會被你吵醒。
倒是我早上占便宜，白得了你兩個大包子吃。」
「嗨，都是自家種的糧食，自己弄出來的，不值啥錢。你和你媽能收留我住這兒，才是幫了我大忙呢。」
她特意跟王素梅多叮囑了一句，「王妹子，早上我們白吃了你的，晚上你就跟我和小敏湊合著吃一頓。」
早上的時候，她花五毛錢錢在王素梅那裡買了個饅頭，替她造勢。回來之後，王素梅又把錢還給她了。
說是不能叫她白忙活。
禮尚往來，你請我吃早飯，我請你吃晚飯。
王素梅連連擺手拒絕，「蔡大姐，可不能這樣。我本來就是做早飯生意的，你又那樣幫我的忙，一頓早飯，那是應該的。」
「可你現在還要喊我吃現成的晚飯，我要是答應了，那也太沒臉沒皮了。」
蔡大芬就喜歡王素梅這知趣的模樣，「住在一個屋檐下，那就是緣分。
你一個人在城裡討生活也不容易，上午回來我就看你在捏膀子，那揉面可是個費事兒的活兒。」
「這樣，往後我和小敏的早飯就從你那裡出了。晚飯，你就跟我和小敏一起吃，我來煮。
你也能安心多睡一會兒。」
王素梅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她跟蔡大芬不過萍水相逢，剛好租了她家的房子而已。
可蔡大芬對她，卻跟自家親戚是一樣的。
「大姐，我今天就厚顏吃你一頓了，但往後可不能這樣。我那饅頭不值什麼錢，更不會因為多你們兩個多費什麼功夫，你們不嫌棄，儘管吃就是。
可這晚飯要下的功夫就不少了，我哪能天天上你家蹭晚飯呢。」
本來蔡大芬租房子給她，雖說比起一般的房子，租金貴點兒，但水電可沒另外算她的錢。
她是做生意的，每天用水量可比正常租客要多多了。
單這一點兒，蔡大芬這個房東就特夠意思。
再說，小敏是蔡大芬的老來女，又能掙錢，蔡大芬疼得緊，每天晚飯前要在廚房忙活一兩個小時。
她一個外人跟著一起吃，不出力不出錢的，那不是占人家大便宜。
這種事，短期沒啥，可時間長了，就容易傷感情。
蔡大芬親自過來將王素梅拉到廚房，「王妹子就是見外。
今兒這頓晚飯，你就先安心吃著。至於往後，等我和小敏吃煩了你家的饅頭和包子，我再啥時候開始不准你吃我做的晚飯。」
這話一出口，不僅蔡大芬自己笑了。
就是王素梅和小敏也沒忍住笑意。
王素梅本來就勤快，她眼裡有活兒。
蔡大芬喊她吃飯，她也不能幹等著，上手就開始擺盤子盛飯。
吃完飯，她又主動洗了碗。
蔡大芬和黃敏在院子裡聊天的時候，她又開始擺弄起了烽火煤。
這些準備工作做好，她才算有了空閒。
蔡大芬招呼她，「你說你一個女人，這麼拼命幹啥？」
「對了，王妹子，你這樣能幹，就沒想過再找一個？」王素梅租了蔡大芬的房子，蔡大芬肯定是把王素梅的底細都問清楚了的。
王素梅離婚的事兒，她也直接說了。
主要是張翠翠的二姐夫就是化肥二廠的職工，縣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說不準哪天就遇上了。
她離婚的事，不一定瞞得住，也沒必要藏著。
倒不如一開始就講清楚，總好過事後知道了，不租房給她，她還得重新找落腳的地方，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