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陳平自己沒用,連一個小姑娘都搞不定,但凡弄個未婚先孕,這蔡大芬還不得處處被她老陳家拿捏。
不過現在也不差,這黃敏難不成還能嫁給別人?
蔡大芬氣得就要暴走的時候,陳平和黃敏進院子了。
「媽。」黃敏既尷尬,又羞憤,眼淚兒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沒想到陳平竟連親嘴兒的事都跟他親媽說。
幸好她媽蔡大芬一直對她耳提面命,談朋友可以,但得潔身自愛守住底線,要不然她還指不定被未來婆婆怎麼說道呢,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蔡大芬同樣羞憤,可還沒等她開口與陳母撕逼,陳母就先一步將黃敏拽進了院子,一臉和善的模樣,哪能想到她剛剛還在說那樣的混帳話。
「小敏回來了?
我和你媽正在商量你和陳平的婚事呢,你回來了正好,有啥要求你只管提,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滿足。」
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
如果黃敏不是剛好聽見了陳母那輕佻的話,她還真以為陳母是陳平口裡的好媽媽呢。
她對陳平的愛意,一下子就散開了些。
之前,她和陳平的確說好,各自回家跟親媽說一說結婚的事。
可婚事待定,陳母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葷素不忌,私底下的品性就更成問題了。
她已經可以想像,真要是跟陳平結婚,未來的日子有多雞飛狗跳了。想想對門章嬸子家,黃敏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她用力掙脫陳母的手,一臉後怕的躲在親媽蔡大芬背後,弱弱的喊了一聲『媽』。
虧得陳平還將他家裡人夸上了天,說陳母任勞任怨,說她姐姐天下第一好的。
誰知道,哪些真哪些假。
還有,陳平這個人呢?
是不是真像他平常表現出來的那樣表里如一?
黃敏突然有點兒迷茫。
素梅姨說過,嫁人最重要的是要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
陳平,他是嗎?
蔡大芬心疼閨女,可現在不是教訓閨女的時候,她牛眼一瞪,怒視陳母和陳平,「我家廟小,供不起這樣厲害的姑爺。
趁老娘還沒發飆,趕緊從我家滾!從此以後,咱們兩家就當不認識。」
陳母張嘴就想繼續敗壞黃敏的名聲,誰叫蔡大芬這個老巫婆眼睛都長到頭頂上了,竟然敢瞧不上她兒子,要讓黃敏跟她兒子斷了。
可身旁的陳平,『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咚咚咚朝著陳母和蔡大芬磕了幾個響頭,把在場的人都給搞懵了。
再抬頭,陳平的額頭紅了不說,一個大男人那眼睛水兒也是說掉就掉。
他說,「蔡姨,我媽文化低,不會說話,我替她向您和小敏賠罪。
又眼巴巴的看向黃敏,「小敏,我錯了,往後我再不會跟我媽說那些有的沒的。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求你別不要我。」
「以後咱們結婚了,你要是不喜歡看到我媽,咱們就住到你家來,我給你家當上門女婿,我也願意,只求你別不要我。」
一個大男人,如此拉得下臉面來道歉,也是少見。
陳母一看兒子這個樣,心都碎了。
尤其兒子還說那什麼上門女婿的糊塗話。
可即便是心裡有一萬個不滿意,為了兒子,她也不得不低頭,抬手就甩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清脆極了。
「小敏,親家,是我老婆子剛剛不會說話,你們就當我說話是放屁,啥都不算。」
「你們可不能因為我不會說話,影響了他們兩個年輕人的感情。
我家陳平,是個實在孩子,左鄰右舍都知道。
他滿心滿眼都裝著小敏,攢的錢也全花在了小敏身上。
我一時口不擇言也是見不得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眼裡心裡只有你家小敏,有什麼好東西光想著小敏,完全忘了還有我這個生他養他的親媽。
親家,這就跟你看不慣我家陳平拱了你家水靈靈的白菜是一樣的。你就原諒我一個沒見識的,行不?
也怪我腦子糊塗,一時沒拐過彎兒來。這娶兒媳婦進門是添人進口,是喜事,我那樣想,實在是小性兒了。
得虧兩個孩子要好,不會叫我這三兩句不上道的話給影響了。」
她頓了頓,可惜仍舊無人打理,她只能幹巴巴的繼續道:
「說起來,那話雖然混帳,但也說明倆孩子感情好不是。」
「我也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說得不中聽。說起來還是親家文化高,有見識。孩子們那明明是自由戀愛,新社會提倡的。
現在這樣可真挺好,再不會像咱們那個時候,盲婚啞嫁的,稀里糊塗就成了親。
小敏既然不著急結婚,還想再談一陣,那我家陳平等一等也沒啥,他能等。
只是親家,我求你,你就再給我家陳平個機會,別跟我這號沒腦子的人計較,啊。」
「你要實在不答應,我就給你跪下了。」說著,陳母當真膝蓋一彎,就要對著蔡大芬下跪。
不愧是一脈相承的親母子。
蔡大芬哪能真讓陳母一個同齡人給她下跪,當即就將人攙住了。
可要她直接應下這門婚事,她心裡也不痛快,可陳平連入贅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她要是還趕人,就不近人情了。
只能板著臉,恨恨道:「來者是客,我也受不起你這大禮。」
轉頭對著黃敏道,「小敏,今天是你素梅姨下廚,咱們馬上就開飯。」
「至於其他事,等吃了飯再說。」
陳平和陳母對視一眼,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雖然蔡大芬臉色依舊難看,但好歹沒有被趕出去。要是頭一回上女方的門,連頓飯都不吃,那往後再想處,可就難了。
陳平高興之餘,又殷勤的去拉黃敏的手,一頓做低伏小、賭咒發誓,只把黃敏哄得回心轉意才罷休。
王素梅實在看不下去,在廚房門口吆喝一聲『吃飯了』,這才結束了院子裡的尷尬。
飯桌上,陳母一個勁兒的夸黃敏,時不時捎帶一句自家孩子也不差的,還不忘暗示他們老陳家也只有這麼一根獨苗。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不會答應陳平入贅的糊塗話。
蔡大芬只一味悶頭吃飯,只偶爾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