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是他之前從來沒想過，也沒在其他地方見過的，的確算個新點子。
可又覺得這樣做多此一舉。
畢竟，喝啤酒難道還會害怕開瓶蓋麻煩？
這不是無緣無故增加生產成本嘛。
他們現在要做的，可是要在保質保量的同時，降低成本。
這跟他們現在的宗旨背道而馳。
「黃敏你先記一下，回去廠子裡領導班子再開會商量。」沒有明確拒絕，也沒有說可行。
王素梅一聽就知道，這位顧廠長並不會採納。
不過，盡人事，聽天命。
她還是將自己上輩子知道的一些東西提前透露給了黃敏，至於顧廠長能不能聽進去，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她說，「小敏，如果你們廠的生產線跟得上，你們還可以研發新品。」
黃敏在車間幹過，她問：「新品？除了啤酒，就是白酒，素梅姨，你是喊我們賣白酒？」
可白酒這個市場更加飽和，他們貿然進去，估計水花都不會盪起一個，除非去收購已經有點兒知名度的其他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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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需要錢，還會擔大風險。
誰知王素梅卻搖頭，「不是，我是說果酒。適合女同志飲用的低度數酒類，微甜，可以調各種口味的果汁，按比例混合。」
「我不懂酒，你們廠就是生產這個的，要是肯下功夫研究，肯定能研究出來的。」
王素梅想到後世，那些打著微醺旗號的果酒，在女孩子圈子裡可是很有市場的。
黃敏也想喝王素梅口中所說的低度數果酒，但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這得需要多少錢呀？」
「要是錢花了，結果啥新品都沒弄出來，那就不是鬧笑話那麼簡單了。」
顧廠長一隻腳已經踏出店門了，黃敏說的也是他所想的。
這得需要魄力。
可不破不立。
顧廠長又在心裡添了一句。
「還有嗎？」黃敏趁勢追問。
王素梅努力回憶，「還可以適當推出紀念款，經典款，啥的。就像咱們去買書買磁帶，有收藏版，有普通版。」
「咱們啤酒也可以呀，結合一些紀念日或者本土特色，限量推陳出新，打響啤酒品牌影響力。」
「哦，還可以進行適量的GG投入。現在家裡有電視的不少了，你看那些大牌子，都知道在電視裡打GG。」
「那些口號喊得朗朗上口，一下子就記住了。記住了，再去商場或者副食店購物的時候，是不是一下子就能看見咱們的產品？」
「幾管齊下，說不定就有奇效呢？」
「不過，廠子裡有些問題是看得見，而且很不好改的。比如生產線老舊，人員冗雜，思想固化。」
「最最困難的就是，缺錢。」
黃敏本來被王素梅說得有點兒高漲的熱情，一下子就跟戳破的氣球，扁了。
「對呀，沒錢萬事難。」
王素梅看著剛剛踏出門口的顧廠長，並沒有甩大步離開，她決定再多說點兒。
「咱們沒錢，可有人手裡有錢呀。寫個切實可行的好方案，要麼伸手向國家要錢，要麼舍點兒股份出去，拉投資。」
「這錢不就來了？」
「現在國企改制的，咱們縣城還沒有，但其他地方有了吧，不算稀奇。」
顧廠長的身影終於消失在了王素梅的視線，黃敏則一臉崇拜的看著王素梅，「素梅姨，廠子即便黃了，可在我心中，素梅姨你還是超厲害。」
王素梅兩輩子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她被黃敏這樣夸，是真覺得臊得慌。
她懂個啥呀，就懂個皮毛。
「小敏呀，我一個鄉下人，在電視上和報紙上隨便看了幾句話，就拿出來胡咧咧，你聽聽就算了。
可不能真照我說的辦，萬一黃了，我可沒臉在這兒開店了。」
黃敏噗嗤笑，「素梅姨，你放心，我出來打聽是我現在的工作，但具體的，就算咱們交到領導手裡，咱們說的這些話呀，大概率也會被無視掉。」
「所以素梅姨，你那完全是白擔心了。除非我是顧廠長，廠里我說了算，我說聽素梅姨的就聽素梅姨的。」
「可我就是個說不準哪天就會被下崗的小工人呀，哈哈哈。」
黃敏自己都沒忍住笑。
王素梅也跟著笑，還有些遺憾。
要是她上輩子是個很厲害的人，那這輩子是不是就能靠真才實學幫到很多人？
唉，她兩輩子加起來，怎麼就這麼廢呢。
四十歲，不上不下的年紀，王素梅在想自己以後難道就守著早餐店過一輩子，直到再也動不了，就關門歇業？
跟上一任店主一樣？
也許，是時候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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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啤酒廠會議室。
張主任一臉不屑，「廠長，這上頭寫的，不就是咱們從市里回來那天，在車站旁邊的一個早餐店，那老闆娘隨便胡謅的嗎？」
「咱們要是真拿著這方案去找上頭領導批錢，那才是笑掉大牙。」
「依我看，咱們還是繼續打價格戰，搞促銷。咱們是本土品牌，天然有優勢，那些外來的，本地人不過是嘗個鮮。」
「等過了這段時間，新鮮感也過了，咱們的銷量該怎樣還是怎樣。
只要先穩住這段時間就行，要是廠長你擔心廠里發不出工資，咱們可以先讓一部分工人停薪留職。」
「省了這一部分開支，咱們在接下來的價格戰里，也能有底氣些。」
黃敏本來是沒資格出現在這樣重大的會議上的，可顧廠長特批她可以參加。
雖然不用黃敏發言，但她確確實實是來參加了。
現在張主任張口就是看不起王素梅，黃敏其實是想站出來替王素梅說話的。
畢竟，在張主任嘴裡，價格戰只是打一時。
可黃敏從王素梅的話里知道，價格戰價格戰，人家要的就是拖垮你，等你廠子垮了，人家徹底占領市場，還有個屁用。
她在心裡吐槽吐得嗨，臉上始終保持面無表情。
顧廠長捏了捏眉心，他還是想試試。
死馬當作活馬醫，萬一成了呢。
他甚至提議，「現在是關係咱們廠子生死存亡的時候，大家有什麼主意都可以提。
說不定咱們想法子的人多了，就能找到突破口。」
「發動全廠上下，都去想。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這一點，我要著重表揚黃敏同志，她幹了超出她崗位的工作，敢於走出去，調查市場。
就沖她敢闖敢拼的這股子精神，但凡咱們全廠上下都有這股牛勁兒，咱們廠子就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