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冬琴，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當初我爸的事兒，是意外，是意外，你懂不懂！」
「可現在你喊我做的事兒要是被人發現，我就全完了，你明不明白！」
「有什麼區別嗎？」
「再說，意外而已，當初能發生一次意外，現在就能發生第二次意外。」
蔣立軍突然覺得眼前的孫冬琴很陌生，「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難道我爸當初的事，不是意外？」
細思極恐，蔣立軍被他腦子裡突然竄出來的想法嚇到了。
如果養父的死，不是意外，那這個『意外』又是誰造成的？
蔣立軍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呼吸不上來。
「立軍，立軍？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孫冬琴看著人高馬大的蔣立軍，突然軟了下來，嚇了一跳。
「冬琴，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你姑他們說了什麼？」
孫冬琴這才察覺，自己一時口快說了不該說的。
不過這屋裡就他們兩口子，外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奶娃娃，她的神經一下子又鬆了下來。
「我剛剛說什麼啦？我剛剛什麼都沒說，你聽岔了。你不是還喊我明天一早去醫院嘛，立玲真的還沒醒過來？」
「你說她那腦子會不會真被砸壞了？」
「不會，我下手有分寸。」孫立軍肯定道，就算有點兒重，但傻應該不至於。
孫冬琴明顯有點兒失望，難不成真要動手製造一場意外？
第二天，孫冬琴去了一趟醫院，回來直接去了她姑家。
「姑，存摺拿不回來了。」她有些喪氣。
孫後媽也惦記這筆錢呢，「那錢不是你們兩口子攢的嘛，怎麼會拿不回來？」
「你是不是臉皮薄？沈桂香不願主動交出來，你不會直接搶？」
這孫冬琴平時在婆家挺厲害的，怎麼關鍵時候掉鏈子呢。
「不是我不把存摺拿回來，是存摺里的錢，已經花了。
沈桂香說昨天半夜，蔣立玲又搶救了一回，今天郵電局的門一開，她就去把錢全取了，就算全交上也還欠著醫院一小截。」
「啥？昨晚上不是囑咐過你，今天一大早就趕緊去醫院嗎？防的就是錢被他們取了。」
結果孫冬琴這兩口子倒好，等人家錢取了，才露面。怎麼不等人家出院了，再去？
「昨晚上睡得晚，今天早上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再說，我還得奶孩子，哪裡能說走就走。」
孫冬琴心虛中夾雜著一絲抱怨。
「真花完了？我咋覺得沈桂香在騙人呢。」孫後媽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事兒處處透著蹊蹺。
「那麼多錢呢，全給蔣立玲花了？沈桂香捨得？」
「怎麼捨不得，又不是她的錢，她花著當然不心疼。」孫冬琴這會兒都要後悔死了。
「我還是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你說沈桂香是不是知道你那養公公的死有蹊蹺呀？要不然這幾天發生的事兒，說不通呀。」
誰家好人放著好好的兒子不顧，去補貼註定要嫁出去的閨女。
「不能吧，姑。興許是因為工作的事兒，我們把人逼急了。又有那多管閒事的，吹了耳邊風，讓她對立軍生了嫌隙也極可能。
畢竟，拋開立軍這個養子，立玲可是她親生的。」
「這親生的跟收養的，能一樣？」
孫後媽心說，當然不一樣。
別看蔣老大成日裡想認回蔣立軍這個能傳宗接代的兒子，可在她看來，這蔣立軍就算是兒子，也跟她沒有半點兒血緣關係。
在她心裡，還是她自個兒生的閨女更重要。
要不是為了表面附和蔣老大，她才不會在蔣立軍面前表演慈愛後媽的戲份。
不過，這幾年她也不是沒有從中撈到好處。
把孫冬琴嫁給蔣立軍這步棋，就走得極妙。
對於她這個後媽而言，進可攻退可守。
現在，她當然要『站』在蔣立軍這邊。
「冬琴，你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誰叫你命好，生的是兒子，自然覺得血緣更親近。
可你姑我，就比不上你的好命，以後我和你姑父還得指望你和立軍摔盆呢。」
「沈桂香要是真把血緣關係看得比傳承還重，當初就不會收養立軍。現在她突然大變臉，依我看，八成是你養父的事兒東窗事發了。」
「我勸你和立軍早做打算。」
只要蔣立軍和孫冬琴出手，不管事情成不成，對她和她的孩子而言，都沒有損失。
相反，說不定她還能從中撈好處，雙倍的好處。
再看孫冬琴，她的眼裡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透著一股興奮勁兒。
「這事兒還得靠我姑父，立軍那裡，昨晚上我就試探過了，指望不上。姑，回頭還得靠你幫我勸勸姑父，立軍畢竟是他親兒子。」
當年的事兒，她也是無意中聽見她姑漏了幾句，蔣老大居功至偉。
既然當年能辦這種事兒，現在再辦一次，想必也不難。
蔣立軍不摻和，也挺好。
萬一東窗事發，他們還能推脫。
孫後媽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好看，不過孫冬琴並沒有注意到。
「你姑父都退下來好幾年了，哪裡還有那些三教九流的人脈。
這事兒還得靠你們年輕人，回頭讓立軍花點兒錢，在道上雇幾個眼生的，神不知鬼不覺就把事兒辦妥了。」
「這段時間，治安是一天比一天不好了，你們真要有這個打算，就趁早。」孫後媽三言兩語，就替蔣老大拒了，又給孫冬琴指了明路。
孫冬琴心動了，只是遺憾蔣老大不能幫忙。
他們自己出手，要擔的風險就大了。
「回頭等立軍回來，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孫後媽見狀，不動聲色的又慫恿了幾句，這才攆了孫冬琴趕緊回家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