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你聽說了嗎？孫冬琴被抓了。」
「還能因為啥事兒，聽說是害人不成，反被抓了個現行。」
「你們說這是什麼仇什麼怨，立玲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她一個當嫂子的怎麼就容不下小姑子呢。」
「還能為啥，肯定是因為沈桂香那工作的事兒唄。」
「要我說，也怪桂香處事不公允。她把工作讓給立玲，要換成我是冬琴這個兒媳婦，心裡也得不舒坦。」
「不舒坦歸不舒坦，可也沒有誰把刀架在冬琴的脖子上，喊她害人呀，這是底線問題。」
「……」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看那是不是立玲和桂香？我聽說他們今天出院。」
沈桂香領著蔣立玲出院回家，還沒進屋，倒是先聽了一回關於自家的閒話。
真是應了那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老話。
「立玲出院了？
好全乎了沒？
乖乖，你那哥嫂下手也太狠了，將人打進了醫院。這往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可不得天天干架。」
「幹啥架呀，孫冬琴都進去了，跟誰干架？」
沈桂香趕緊拉著蔣立玲進了屋，關了門，將外頭的一切繁雜隔絕在外。
母女倆還沒說上一句話，就有隔壁的鄰居來敲門。
「桂香，開門，我給你大孫子送回來了。」
「一大早，你家冬琴就被公安帶走了，孩子沒人看，暫時託付給了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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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軍又去了廠里，按理說早該得了信兒回來接孩子的，我這麼久沒見著人影，估摸著怕是先去了公安局。」
「既然你家現在有人了，那孩子還是交到你這個奶奶手裡，更放心些。」
沈桂香沒法子，只能開門將孩子抱了過去，還得對著幫忙的鄰居千恩萬謝。
不過對於那些想要窺探更多八卦的鄰居，沈桂香就沒啥好臉色了。
倒不是她不想把家醜往外揚，而是這些話現在還不能直接從她嘴裡漏出去。
小孩子大概是離了親媽，哭得也厲害。
沈桂香抱在懷裡哄著，「立玲，你說這孩子以後咋辦？」
蔣立玲可不會像沈桂香那樣心軟，「她有親爸有親媽，還有親爺爺和親外祖一家，怎麼都輪不到咱們兩個外人來可憐。」
沈桂香嘆了口氣，「也是。可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冬琴為了份工作竟然能這樣狠心，要對你下手。」
「她的心腸咋這麼狠呢。」
「一個被窩睡不出來兩種人，蔣立軍當初能對自己的養父見死不救，孫冬琴為了工作朝我下死手，也不足為奇。」
「我還以為你爸的死，是蔣立軍一手造成的。幸好，跟他沒有關係，要不然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當初的爛好心。」
蔣立玲冷哼一聲，「怎麼跟他沒關係？要不是蔣老大為了給他弄個鐵飯碗，會盯上我爸的工作？會想著把我爸弄死了讓他頂替？」
「說到底，都是為了蔣立軍。媽，你可別因為蔣立軍沒有直接參與，就原諒他這個白眼狼。」
「你別忘了，我爸要是救治得及時，說不定就不會死。說到底，蔣立軍也是幫凶。」
沈桂香嗚嗚嗚的哭，「我和你爸對他那樣好，什麼好的都省給他吃省給他用，連你們三個親生的，我們都虧待了。」
「偏沒有虧待他一個外來的，他怎麼就能那樣狠心，眼睜睜看著你爸血流干，一點點沒了氣的？」
「他怎麼就能那麼心腸硬呢。」
蔣立玲將沈桂香懷裡娃娃哭的孩子搶過來，放到床上，「如果孫冬琴和蔣立軍都進去蹲泥巴子，這孩子你就送回孫冬琴的娘家吧。」
她現在連帶著對這個只會哭的小嬰兒都有了隔閡。
沈桂香立在一旁，沒說送，也沒說不送。
「怎麼，這樣的白眼狼，你還想再養一個？」
沈桂香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要養。」
「我是怕沒人願意養他。」
孫冬琴的娘家是什麼樣的，他們也做了一段時間的親家，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貨色。
更何況這孩子就是個外孫，人孫家憑啥白添一張嘴？
「算了，先養著吧，等案子有了結果，咱們再談這孩子的去留。」蔣立玲看這孩子一直哭個不停，心裡其實也不好受。
說起來，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她這個當姑姑的也是抱過、疼過的。
可惜造化弄人。
而在孫冬琴被抓進去的當天，一應相關人員，蔣立軍、蔣老大、孫後媽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關進去了。
尤其這幾年下崗工人越來越多，農村也有大批人員進城，城市裡的人口結構相對複雜，各種大小案件發案率只多不少。
孫冬琴他們這個案子，又牽扯到陳年舊案，直接就被當成了典型。
所以，案件相關人員，有一個算一個，先關進去再說。
瞧這架勢，估摸著要嚴辦。
孫冬琴的親媽，就是這個時候上門的。
「沈桂香，沈桂香！
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好好的女兒嫁進你家，才出了月子，就被你們打上殺人犯的標籤，有你們這樣霍霍人的？」
「你別以為現在抱上了孫子，這兒子和兒媳婦就不重要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去公安局解釋清楚，我就讓我外孫以後不認你這個奶奶。
到時候，我讓你死後沒人上墳，下輩子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沈桂香正愁這孩子以後該怎麼處置，孫家上門來鬧，還拿孩子說事兒，她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直接將孩子包好，反手就送到了孫冬琴的親媽手裡。
「你閨女生的，跟你親，你抱回去好好養。至於我，他認不認的，都不打緊，我也不稀罕了。」
孫外婆突然被塞了個孩子，人都是懵的，「沈桂香，你啥意思？」
不想著把孩子親爸媽撈出來，現在竟連親孫子都不要了？
她怎麼想的？
比腦子反應更快的是手，她要把孩子塞回去，還給沈桂香。
可好不容易天降送上門的接盤俠，沈桂香早避開了身，「在案子沒有偵破之前，這孩子我是不敢養了。
我怕到時候養出來是跟他爸媽一樣的壞胚子。
我還怕好好的孩子養大了，結果轉頭又被你們教唆著與我唱反調，那我這孩子不是又白養了？」
「同樣的教訓，我不能再吃第二回虧。」
孫外婆見孩子送不出去，她又是孩子親外婆，左鄰右舍的都在瞧熱鬧，讓她不進不退的，難為死了。
就只能拿蔣立玲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