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應該根據自己的經驗，就把那些覺得好的東西強加到他們頭上。
她可以給出建議，但卻不能代替他們做決定。
蔣立玲是這樣，家裡的二妹三妹他們也是。
「好，我同意你跟著我學藝。」王素梅神色認真道。
蔣立玲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來，「好嘞，師傅，等晚上回去我就跟我媽說。」
「學費我明天一早給您送來。」
「我以後一定好好學，還有店裡的活計，您有什麼需要我乾的，只管指使我，別捨不得用我。」
王素梅笑著應下。
「聽說你這裡招學徒？」
這天，王素梅正準備下班，就看到好幾個學生模樣的孩子，過來搭話。
王素梅看了一遍，確定他們真是學生，「你們從哪兒聽說的？」
其中一個站出來，「之前你這店裡的那個幫工，現在就是你徒弟。我想著她能跟你學，我們能不能也跟你學？」
王素梅將幾個人喊進店裡坐下，「你們是一中的學生？初中還是高中？」
「初中，今年初三了，馬上畢業。」
「我們幾個都是知道自己考不上好高中的，與其現在出去打工，倒不如學門手藝。」
「其實，周芒跟我們是一個班的。所以您收徒的事兒，我們也向他打聽過。」
看著幾個扭扭捏捏又膽大的孩子，王素梅問：「你們這個想法，家裡人知道嗎？」
其中一個說：「知道，我早就跟家裡人商量好了，畢業之後學手藝，只是沒想好學啥。家裡人也在幫忙尋摸，可我自己喜歡做飯。
之前看周芒在這兒顛勺炒飯，覺得酷斃了。」
王素梅看著這孩子，覺得他肯定是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才會說出這樣不走心的話來。
「你知不知道周芒以前差點兒輟學？
他就是後悔輟學，才返校重新復讀的。」王素梅試圖告訴這些孩子，能多讀點兒書，還是多讀點兒書的好。
「我們跟周芒不一樣，周芒讀書厲害，不用老師講，他自己看書就會。我們不行，老師講十遍，我們不會還是不會。」
「就是您這學費能不能便宜點兒？我聽周芒說要兩千，我們幾個一起報名，能不能打個折？」
「家裡雖然支持我們學手藝，可除了他們兩個，我們剩下幾個，一下子拿不出來那麼多錢。」
「或者，能不能以工抵債？先寫欠條，以後加利息還也成。」
「你們真想跟我學？」王素梅沒有先說錢的事兒，而是先問了他們的決心。
「想。」
「不止我們幾個想，我們還有很多兄弟也有這個想法。」
「雖說現在有職校，可去了職校不見得能學到真本事。但跟著您就不一樣了，我們聽說您這裡包教包會。」
而且已經有成功的案例了。
這錢，花得就不虧。
職校除了多一個文憑，其他的，似乎比不過王素梅這裡的教學質量。
王素梅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她不是不願意教這一群孩子。
而是，她這裡的場地太小了。
她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要不要辦個類似於培訓學校的地方。
當然，她也沒本事開學校，只是類似這樣的一個機構。
「你們說的，我會仔細想想。等下一周，你們如果還是不改變主意，你們再來，我給你們準確答覆。」
「好，那咱們說好了，我肯定還會來。」
「我也來。」
「我也來。」
「……」
周芒晚上下了自習，特意回來了一趟，「師傅。」
王素梅笑著給他準備了一份夜宵，「怎麼，瞧著你這模樣，像是幹了虧心事。」
「沒有沒有，就是師傅，今天有沒有人來找你拜師？」
王素梅敲了他的腦袋，「面好了，快吃。」
又在他期待的眼神下，回復道：「來了，還是一群。」
「你小子，不是要考高中，考大學嘛，怎麼還給你師傅拉起徒弟來了？」
周芒高興的嗦了一口面，「師傅，你不知道，好些同學初三一畢業就要混社會。可我們這個年紀，個子長得高大些的還好。
要是營養不良，稍微矮點兒的，就跟個孩子沒差別。」
「這年紀出去，無論是進廠打工還是混社會，都容易被人欺負。」
「他們難得想學門手藝，我就順嘴提了一句，您這裡也收人。當然，學費的事兒我也提了。」
「咱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王素梅瞧著他，一碗麵已經見了底。
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我在你小子身上，不就做了筆虧本的買賣？你就不怕我繼續賠本？」
周芒不好意思的摸著小油嘴兒，「師傅，您也就只在我身上虧了。您放心，我那幾個同學，他們家裡都不差，最主要是父母給力。」
「就算家裡錢不夠，可願意支持孩子，只要他們來拜師，您肯定不會虧。」
真要是窮得跟他一樣叮噹響的，除了高小月，他一個都不敢再往王素梅跟前領了。
再說，自從學校有了助學金和高額獎學金後，真正貧困好學的學生，已經不愁出路了。
「再說，他們要是花錢去讀職校，三年下來不知要花多少錢，還耽擱時間。可跟著你學就不一樣了，學得快的，幾個月就能出師。
總體算下來，可省錢多了。」
「就你鬼機靈。」王素梅手又癢了。
「師傅，您要真同意教，我還能給您拉來不少徒弟呢。」周芒眼裡閃閃發光，他想著一個人頭值兩千，十個就是兩萬，二十個就是四萬。
天吶，不敢想。
好多錢呀。
師傅幫了他這麼多，他只能通過這些路子來回報師傅。
「你就不怕把你師傅我累死？」王素梅好笑的來了一句。
周芒一噎，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主要是，誰會嫌送上門的錢多呢？
不過，師傅說的也有道理。
「師傅，那要不然咱們就先收幾個算了。等明年，我再給您拉幾個？」
這樣一來，就不會累著了吧。
可是，看著到手的錢飛走了，周芒覺得好可惜。
算了，還是師傅的身體更要緊些。
大不了，以後他多掙點兒錢，給師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