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瞧著你有些面善。蔣老大家的房子，就是你買下來的？買成多少錢？說出來也好讓我們聽聽，買貴了沒。」
王素梅中午一忙完，就過來新房子這邊換鎖。
原本打算看房子的第二天就去過戶的。
可有了蔣立玲的提醒，她硬是磨著代理房主找了在牢里的蔣老大和孫後媽簽了書面的授權書，才肯拿錢去房管所過戶。
昨天，蔣家的東西總算全部搬完了。
今天，她就是來換鎖，順便看看需要添置什麼東西。
這房子，她準備平時分店下班晚的時候，就在這裡住下。
哦，對了，還有周芒那小子。
他學習用功，在學校晚上想用功，只能在走廊的路燈下看書。
現在臨近元旦，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這房子修整好了，就讓周芒那小子去學校辦個走讀。
晚上他想多學一陣，也能少受些罪。
只是沒想到，她還沒進屋，就先被新鄰居撞了個正著。
她挑著能回答的問題說，「這房子是我買的，剛從鄉下進城不久，一大家子的人，沒個落腳的地方，丁點兒不方便。」
「這不，我打聽到這房子有點兒蹊蹺，就想著壓壓價，拿下嘛。」
「那這房子你買成多少錢？」
王素梅沒有正面回答，「房錢加過戶，把家底都掏空了，還往家裡能借的親戚都借了個遍。」
「我聽說咱這房子挨著一中，會有學生來租房，我這要是自家人住不完，是不是能收拾收拾，用來出租？」
「這方面我也不太懂，您看有沒有什麼能提點的？」
那人連忙換了一副臉色，「你買房子的時候不是打聽清楚了？這房子差點兒就鬧出了命案，家裡兩個當家人又都進了牢里。
就這，你還敢把房子租給一中的學生？」
「可別到時候把人家好好的孩子嚇出個好歹來，你可賠不起。」
那鄰居一雙眼珠子亂轉，一瞧就是個心思多的。
也是，這附近的居民，有不少都靠著一中的學生租房子，收額外的租子呢。
可這年頭，真正捨得出來租房子的學生，也有限。
僧多粥少。
王素梅這樣直白的問，不是跟人搶生意嘛。
人跟王素梅無親無故的，人家憑啥幫她。
肯定是上趕著打破才是。
王素梅一點兒不意外，她跟這些人還不熟悉，她這樣說，就是不想被人多打聽。
臉上跟著遺憾道：「這樣呀，我原本還想著占便宜來著。看來，這便宜也不太好占。」
「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收拾收拾，自家人先住著吧。」
「沒準過上個一年半載的，這事兒就過去了，我這房子到時候再想租，也就好租了。」
「是是是，咱們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能這麼想就對咯。剛剛進城的鄉下人，能買到這樣的房子已經算不錯的。
往後都在一條巷子住著，有事兒多來串門哈。」
王素梅謝過鄰居的好意，開門進了屋。
這房子買得比梅花巷子那邊的貴些，但這房子保管得更好，面積也比梅花巷子的大些。
王素梅看了一陣，突然覺得這裡還挺適合辦個臨時的教學點。
如果那群半大小子真打算跟她學廚藝，倒是可以考慮把教學地點搬到這裡來。
有了這個想法，王素梅接下來就打算把灶屋好生改造一番。
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施工隊，楊大妞就找到了分店來。
「我原本打算過年的時候，再穿上你給我買的新衣裳，好好回老家炫耀一回的。可也不知道是哪個砍腦殼的，非說咱們在城裡掙了大錢。
現在，老家那些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親戚，都開始跟咱們聯繫了。」
「這不，今天一大早，老家來了四五個人，都在王記那邊蹲著呢，說是讓咱們在城裡給找個活兒干。」
王素梅覺得意外，又覺得不意外。
「他們上門前就沒先打個電話說上一聲？」這麼大的事兒，直接就呼啦啦來一群人？
楊大妞的眼神明顯透著心虛，王素梅心下瞭然，「媽，你是不是經常跟老家的人打電話？」
她媽這個人，有時候就愛說大話。
估摸著也是在城裡頭飄了，可周圍的人，要麼是店裡的客人，要麼就是城裡有房有體面工作的鄰居，她就算想炫耀兩句，也不好意思開口。
那能怎麼辦？
花錢打電話回鄉下，然後不經意間炫耀唄。
也好讓那些以前瞧不起他們老王家的人看看，她楊大妞現在也算半個城裡人了。
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鄉下的親戚這麼莽，直接上門了。
楊大妞現在知道慌了。
她自個兒還是靠著大閨女養著呢，哪裡有本事給人安排活兒干。
王素梅覺得頭痛，可這是自己的親爸親媽，她能怎麼辦。
而且，有句話說得好，明明有好看的衣裳，偏偏只能在半夜穿。這種感覺，對於老過一回的王素梅來說，她理解。
但不支持。
看著坐立不安的親媽，跟個犯錯似的小學生樣，王素梅到底說不出責罵的話，她按了按眉心，「都來了些什麼人？」
「你二爺爺家的大堂哥，你三爺爺家的三堂弟，還有你舅舅家那邊的兩個表弟，一個表妹。
他們想著先來城裡探探路，要是路子好，回頭再喊家裡其他人來。」
王素梅無語，「媽，你打電話回老家都跟他們說了些啥？」
「真當這城裡的工作是蘿蔔白菜，想找就能找？」
楊大妞自知理虧，眼神躲閃，「梅梅呀，我也沒想到他們能直接找到城裡來。我只說要是有合適的工作，我和你爸幫忙留意。
可真沒敢叫他們來呀。」
這來了都是親戚，他們總不能幹眼看著，不管吧。
那像個什麼樣子。
可楊大妞想著那麼大一堆人，吃喝都要錢，心裡又在滴血。
「現在咋辦？
要不我豁出這張老臉，就說咱們自個兒也過不下去，我之前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招待他們住兩天，回頭就攆他們從哪兒來還回哪兒去。」
王素梅忍不住氣笑了。
「媽，你還跟我玩兒起心眼子了？」
她媽這哪裡是要趕親戚回老家，分明是盼著她想法子，真幫忙的。
楊大妞討好的湊近了些，「那這兩天，先讓他們去你那梅花巷子打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