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王素梅又追著楊真真問。
楊真真回答，「我電話去得太晚了，他已經回家過年了。」
王素梅一聽就知道這是託詞。
現在這年代，誰家好人捨得年年回家過年的。
車費不要錢了？
「回老家去了？那更好。從你們打工的地方回咱們這兒，可比他老家過來要遠多了。」
「現在正好，喊他在家裡吃個團圓飯，就趕緊過咱們這邊來，一點兒不耽擱事兒。」
楊真真：……
這是必須要把人喊過來了？
瞧這架勢，人要是不過來，家裡人肯定更加不同意這門婚事。
「可要是我把人喊過來，我媽他們還是反對，這不是讓人家白跑一趟？」
「怎麼能是白跑？這自古以來，想娶媳婦兒的，難道什麼代價都不用付？
現在要是連點兒車費都捨不得，往後你嫁過去，娘倆想回趟娘家，他是不是連車費都捨不得給你？」
「如果你男朋友一開始就小氣了，那我倒要勸你慎重考慮這門婚事。老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如果連這點兒錢都拿不出來，那還是趁早別提娶媳婦生孩子的話了。」
「不說別的，就說你嫁人過後，懷孩子生孩子，這期間能不能上班？」外頭廠里的活兒可不好干，大著肚子上班，別到時候累得流產。
「他是男人，沒本事擔起養家的責任，就該先攢錢，再娶妻生子。要不然，就是禍害好人家的閨女。」
「你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你想想，你要是以後生個女兒，你千好萬好的養大了，你捨得她嫁出去吃苦受罪？」
「可他對我好，我願意跟著他吃苦。只要我們兩個齊心，好日子總會有的。」楊真真覺得王素梅這個表姐變勢利了。
王素梅：……
跟戀愛腦真的是很難講通。
「你在老家吃了二十年的苦，你還沒吃夠，還要繼續吃？你吃還不夠，還要你生的孩子接著吃你沒吃夠的苦？」
求求了，清醒點兒吧。
「梅梅姐，你怎麼能這樣說！你現在能掙錢了，也不能瞧不起那些還在吃苦的窮人吶。」
「我男朋友現在是窮，但我相信她終有一天會出人頭地，會帶著我過好日子的。」
王素梅都想給這妹子鼓掌了，「真真，我說那麼多，你怎麼就挑著自己想聽的聽呢？」
「你男朋友想娶你，總要拿出點兒誠意來吧。」
「他又是外省的，咱們家誰對他了解呀？就連你，也不過是在外地打工認識的，你能保證你真的認識他嗎？」
「就連咱們熟悉的身邊人，你都可能看不清他的性情，更何況是那等不知底細的。」
「想當年，你爸你媽結婚的時候，家境也算不得好。
可雙方知根知底，就算日子窮點兒，但起碼不是打老婆的人，起碼生了孩子，有責任心，對不對？」
「可現在你這男朋友，長得是方是圓咱們都不知道。光憑你兩三句話，你覺得你爸媽能同意你嫁人？」
「你現在也是在外見過世面的姑娘了，你難道就沒聽說過，那些把姑娘家騙進深山賣了的例子？」
「還有那種把人騙回老家，幾兄弟共用一個媳婦兒的。」
「你難道就不擔心自己遇上這樣的，到時候就是想找娘家都找不到門。」
「可能你爸媽，還有我，說的話不好聽了些。但我們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希望你嫁得好，不要被人騙。」
「你現在年紀小，對男女之情正是上頭的年紀，我們不怪你。但也希望你不要過分曲解我們的意思。」
「如果那男孩子真想娶你，他過年這段時間，受點兒累，來一趟咱們老家，跟你父母見上一面，讓咱們考察考察，這不是也能放心幾分？」
「這樣一來，也能免了你爸媽成天惦記你的婚事，就想著把你綁在老家，唯恐你去外地，心野了，不回來。」
楊真真嘴巴里有一萬句堵王素梅的話，但也被她說的那種被賣進深山的例子給嚇到了。
捫心自問，她對男朋友家的了解，全都來自於對方。至於男朋友這個人，說到底，也算不得很了解。
萬一，就像王素梅說的那樣，是裝的呢？
可是，她又感覺她男朋友不是那種人呀。
「梅梅姐，回頭我就打電話，讓他上門。」
王素梅點點頭，「可以，但也不要勉強人。畢竟，人家掙錢也不容易。」
「哦，對了，你媽他們對你結婚有啥想法？比如彩禮呀這些，如果有，你打電話的時候，順嘴兒提一句，看看對方啥反應。」
「梅梅姐，你這是啥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萬一人家一聽彩禮的金額或者啥的，直接就反悔了，這不比到時候人直接上門了，再談不攏，更好？
好歹能給對方省點車費和禮品錢。
楊真真傻眼。
「應該不至於吧。」她男朋友難道會因為彩禮，連露面的機會都不來？
王素梅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
第二天，楊真真回來了，蔫兒蔫兒的。
「怎麼啦？電話打完了？咋說？」
楊真真眼眶有點兒紅，看樣子是偷偷哭過的，「梅梅姐，你咋知道他還在外地，沒有回老家？」
「我會算唄。」王素梅沒想到楊真真先問的這個問題。
楊真真抹了把臉：「我媽在我第一次說處了個外地男朋友的時候，就給我說過彩禮的事兒。」
「今天我提了一句，他說他們那邊沒這規矩。」
王素梅忍不住笑了，上輩子在後世，關於彩禮之爭鬧得沸沸揚揚的，這人怎麼好意思說他們那邊沒有彩禮這一說法的。
也就騙騙小姑娘，想空手套白狼而已。
「那你怎麼說的？她要娶你，肯定是要按著咱們這邊的規矩來的。再說，你又是遠嫁，誰知道以後是個啥光景。」
「如果你嫁個本地人，對方樣樣都還過得去，說不準你爸媽就是一分彩禮不要，也能同意你嫁。」
「可現在，這人沒見上一面，說的話還不討喜，我估摸著是難了。」
楊真真搖頭，「我也不知道咋辦，我當時電話里問了他，他給我出主意，讓我悄悄過去找他。
車費錢，他給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