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回吧，爸。」李才勇說。
李愛華沒說話，李老太婆一錘定音，「收拾東西，明天一大早就回。」
「咱家買房子，沒少借親戚的錢。你們頭一年過年不回去，別人還當咱家不地道，不還錢呢。」
欠債的壓力一給下來，李才勇剛剛興沖衝要回老家的話，又弱下去了。
他們現在手裡的錢，可不夠還債。
「爸，其實不回去過年也沒啥大不了的。今年不回去，等來年，咱們肯定能還清親戚家的錢，到時候再回去也是一樣的。」
他也是糊塗了，竟將家裡欠親朋好友錢的事兒，給忘了。
「不過是欠了點兒錢，算得了什麼，回頭還上就是。咱們家就算欠了不少錢，可也在城裡有了房子。
憑著這一點，難道還不能回老家過個好年？」李老太婆當然不想親戚過年上門討債，可她更想回老家。
城裡是熱鬧，可她一個老婆子，一個熟人都沒有，就是這左鄰右舍的老婆子，跟她也合不來。
她在這城裡住著，是真沒勁兒。
要是連過年都不能回去，那她這日子也太難熬了些。
她還想著過年回去，跟以前的老姐妹好好說一說這城裡的新鮮事兒呢。
可這兒孫不孝，一個二個的都不想回去，她上哪兒炫耀去。
李愛華之前不想回老家，是覺得自己和王素梅離婚後，他的日子越過越不如意，而王素梅卻越過越安逸。
兩廂對比，他怕丟人才不回去的。
可現在老娘的話又提醒了他。
他的確不如王素梅，但他老李家也在城裡買了房子，這在村里，除了王素梅家，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那些人就算暗地裡笑話他，可也要羨慕他。
誰叫他能在城裡買房子呢。
「行，媽你要回去就回去，小勇和翠翠，帶著兩個孩子都回去。我這兩天說好了的要加班，過兩天我再回去。」
「親戚要是問起來，就說我這幾天加班，工資高，早點兒攢錢，也能早點兒還給他們。」
「小勇你趁著明天三十，先去還幾家的錢。一來讓親友看看咱家的態度，二來這買房頭一年的年，咱們也不能過得孬了。」
李才勇本來不贊成的，可李愛華都這樣說了，他也知道不回去是不行的。
他們這裡有個規矩，欠債還錢得趕在年前。
萬一他們不積極還錢，等大年初一，人家找上門來，那來年的兆頭可就不好了。
「好，就照爸說的辦。只是先還哪幾家的錢，咱們得先有個章程。」
李愛華又沉默了一會兒，「先還幾家關係沒那麼親的，關係近的那裡，年前先去各處說一聲。等明後年，這錢肯定全部能還上。」
李才勇也是這個意思，「好，明天一早回去，我就去辦。」
李愛華起身招呼李才勇進屋，「這是我這幾個月攢下來的，你拿著回去一家家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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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婦兒這幾個月，我瞧著她天天往外跑，估摸著手裡也是有錢的。你別不好意思，這房子以後是要留給你們的，她手裡有錢就該拿來還帳。」
李才勇還沒跟張翠翠碰上面的，他還真不知道他媳婦兒手裡有沒有錢，「行，等翠翠回來我問她。」
「要問我啥事兒？」張翠翠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才勇，知道你今天回來，我特意去菜市場買的幾斤三線肉，等會兒燉了吃。」
「眼看著明天過年了，家裡啥年貨都沒置辦，今天這肉都漲價了，你們說要不要再去買點兒，總不能別人家團年大魚大肉的，咱們家明天就光吃青菜了。」
張翠翠一回來，就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半天。
中心意思只有一個，她手頭沒啥錢，要置辦年貨，得給她錢。
李才勇把李愛華給的錢，揣進兜里，拉著張翠翠回了屋。
先上下其手摸了一陣，張翠翠嫌棄他身上一股子味兒，「現在還是大白天的，你關著門也不怕人笑話。」
「快把你結的工資都給我收著，一會子洗了澡吃了飯，晚上咱們再高興高興。」
李才勇想起李愛華剛剛說的話，往張翠翠臉上親了一口，「翠翠，明兒三十，咱們收拾收拾回老家過年去。」
「家裡欠了親戚的錢，明天先去還一些。剩下的，也得上門去說一聲，明年再慢慢還。」
張翠翠抱著李才勇回親了一下，「那先還我娘家人的唄。」
李才勇皺眉：「爸說先把幾家關係沒那麼親的還了，你娘家人是咱們自家人，遲點兒就遲點兒吧。」
張翠翠一把推了占便宜的李才勇，「李才勇，你這是什麼話。爸那意思擺明了就是要先還他那邊的親戚。」
「當初咱們買房子，我娘家人多支持呀。現在該還錢了，你們這做派，我娘家人還以為咱們欠債不還呢。」
「等初二的時候回去走親戚，我那幾個嫂子不得拿臉懟死我？」
「我不管，誰先不是先，就先緊著我娘家人先還。等明年掙了錢，再還其他親戚也是一樣的。」
李才勇一聽張翠翠提她娘家人，就想到張曉紅這個二姐，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娘家人支持，當初要不是你二姐攛掇，咱們也不會買這房子。」
「到現在，房產證還沒弄下來，我沒上門找你二姐二姐夫算帳，都算給她臉了。」
張翠翠也不是好脾氣的，如果李才勇好好說，她可能還會覺得愧疚，可李才勇一凶她，說她娘家人不好，她那脾氣就壓不住了。
「房產證沒下來，這房子難道就不是咱們家的了？」
「這院子我二姐也占一半，可只住了咱們家的人，這還不滿足？」
「再說，這過戶是咱們嘴巴一張就能過的？你自己沒本事，找不到關係，過不了戶，現在怪別人！」
「李才勇，你哪來的臉？」
「再說，雖然房產證的事兒沒弄下來，但咱們兩家把合同白紙黑字的寫得再明白不過。
我二姐和姐夫也當著爸的面表了態，以後絕不反悔。」
「我告訴你，你別覺得這房子咱們沒證就被坑了。我可是打聽過，這房子就這兩年要拆，到時候政府就會賠咱們一大筆錢。」
「等拿到錢，咱再去買新房子，買大房子，直接買他個兩三套，絕對賺翻。」
「哼，李才勇，我告訴你，要不是有我二姐牽頭，這樣的好事輪得到你一個農村來的愣頭青？」
「別不識好歹，人云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