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姐，我跟你干，你喊我幹啥，我就幹啥。」楊真真決定，要抱緊王素梅的大腿。
王素梅當然樂意多個幫手，更何況楊真真能果斷的跟她男朋友分手，就證明這妹子跟上輩子差不多，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性。
這樣的人，王素梅願意拉一把。
「好，那你現在開始就跟著我在一中這邊的分店干。」
臘月二十七的中午，王素梅組織大家吃了個團圓飯，又給蔣立玲和楊真真各包了一個紅包，兩個門店就準備關門，歇到大年初八。
楊大妞和王國強吃了團圓飯，下午就找車回了老家，家裡有些日子沒住人，他們得先回去收拾屋子。
楊真真也跟著一塊走了。
王素蘭又做了些收尾工作，也要回老家。她男人和孩子都在家裡等著她回去過年呢。
王素梅把兩家門市里里外外又檢查了一遍，才安心落鎖。
又去郵電局把多餘的現錢存起來，才回了梅花巷子的房子。
晦氣的是，遇到了外出打工回來的李才勇。
李才勇上下打量王素梅，確定她過得不錯之後，臉色難看得要死，可不過幾秒鐘，又換了一張笑面孔，「哎呀，梅姨，可真是巧，我給您拜個早年先。」
王素梅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明兒一大早，她還是早些回家去吧。
要是再跟這一家子撞上，她心裡膈應。
李才勇心下卻不平靜，回家給兩個孩子分了一把糖之後，就跟李愛華說起了王素梅。
「爸，你怎麼也不給自己收拾收拾。你瞧瞧你現在這樣，跟我奶奶都快成一輩人了。」
李愛華抽著焊煙，「你小子，這就嫌你老子顯老了？」
「我成天忙著上班，哪有工夫收拾這些。」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王素梅。
以前王素梅還沒跟他離婚的時候，家裡樣樣井井有條，他身上也穿得乾淨體面。
哪像現在，家裡亂糟糟的不說，他一把歲數的人了，下了班回家，還得洗自個兒和老娘的衣裳。
說出去，怕是都沒人會信。
可這些話，他沒法兒跟李才勇這個兒子說。
他要是說得多了，萬一李才勇多心，以為他後悔跟王素梅離婚，那李才勇和張翠翠這兩個當初攛掇離婚的人，會咋想？
要是因為這事兒，在心裡落下疙瘩，他以後靠誰去？
現在這日子，過得雖然憋屈，但比起以前也算好日子了。
城裡有房子住，大孫子也聰明伶俐，他每個月還能有工資拿，比起在地里刨食，這簡直是神仙日子。
當然，前提是別跟王素梅這個前妻比。
李愛華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怕自己想多了，好日子也覺得沒盼頭，心氣兒就跟著散了。
可李才勇眼紅王素梅呀。
「爸，我打聽了，王素梅現在又開了一家店。她離了你，也沒有再找。」
「爸，你說她是不是還在等你？」
要不然，憑著王素梅能開門市。就算城裡沒人給她做媒，這老家難道還沒有愛做媒的往前湊？
可王素梅到現在還是單身，那只能說明她心裡還掛著前夫。
李愛華心裡閃過一絲竊喜，可摸著自己鬍子拉碴的臉龐，他自嘲道：「小勇，我跟你梅姨已經離婚了。」
「往後，我們各過各的日子，咱互相不摻和。」
李才勇鼻腔哼了一聲，「爸，你現在怎麼這樣，一點兒上進心都沒有。」
「往後看著王素梅日子越過越好，咱們家在村里也只會越來越抬不起頭。你現在要是退了，以後咱們家就要一直退。」
「爸，我問你，今年咱們回家過年嗎？」
李愛華嘆了口氣，「不回。過年這幾天，我廠里要加班，老闆開雙倍工資呢。有這好事兒，回啥老家。」
老家冷鍋冷灶的，啥都沒有，回去幹啥。
再說，王家人回去了，人家那叫風光回鄉。
他們一家子要是跟著回去，被人一對比，那才難看呢。
李愛華早就打算好了，他就借著廠里加班的名義，直接在城裡過年。
「那大年初一的時候，不去墳上放鞭炮了？」
李愛華看了一眼李才勇，「你沒上班，到時候你帶著添添回去給祖宗磕個頭就成。」
「不行！哪有過年不回家的道理。」李家老太婆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本來看見孫子回來了，還挺高興。
結果再一聽，這一個二個的，竟然要在城裡過年，那還得了。
「媽，你咋走路也沒個響聲的，嚇我一跳。」李愛華手裡的煙杆兒都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李老太婆一拐杖拍在李愛華身上，「大過年的，你那什麼狗屁廠子，還要上班。」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們就回家。」
「你爸那墳上，也不知道長沒長草，過年都不回去看看，那等我以後死了，你們是不是連老家那地界都不去了？」
養兒防老，養兒防老。
養兒孫除了防老，還為著百年之後上了山，逢年過節的時候，兒孫能來上個墳，燒點兒紙錢，在地下也有著落。
可李愛華現在就這樣教後人，以後還不得有樣學樣，那他們李家可就完了。
李愛華對他老娘也不是沒有怨的，尤其是馬上過年，他難道不想回老家？
可這不是覺得沒臉，被比下去了嘛。
偏老太婆現在還要撞上來。
「媽，你操那麼多心幹啥？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會餓著你。」
「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城裡，哪都別想去。」
「至於以後百年的事，我是你兒子，虧不了你。」
李老太婆要是個好說話的，也不會鬧得李愛華和王素梅離婚，「老娘現在日子就過不順暢，你還說沒虧待我。」
「大過年的不回老家，指不定別人怎麼在背後蛐蛐咱們家呢。你要加班，我不管。
可小勇和翠翠沒上班，他們不能回老家？」
「到時候家裡不開門，老家的親戚來串門，難不成讓人家大老遠跑空？」
這話一出，李愛華也犯愁了。
他總不能挨家挨戶的給親戚打電話，說我李愛華今年一家子不在老家過年，你們就別上門了？
他開不了這個口。
再說，也不是所有親戚都能打通電話。
更何況，電話費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