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跟梅梅姐設想的那樣過日子,以後,她是不是就不用背井離鄉的打工,等結了婚生了孩子,也能養在身邊?
雖然,她對自己沒什麼信心,但她男朋友連嘗試都不願意嘗試,楊真真是真的很失望。
王素梅趁勢送上雞湯,「真真,事在人為。如果連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那好日子憑啥就讓咱們過上了?」
「以前,咱們都是農村人,啥都不懂,只知道種地挖田。現在,社會不一樣了,咱們有手有腳,只要膽子大,敢想敢幹,就有無限可能。」
「你年輕,又聰明,你難道願意一輩子在車間打工?」
「就算你願意在車間打工,那你願意你以後生的孩子跟你一樣,也在車間打一輩子的工?」
「真真,你表哥他們,我是建議他們以後成立個工程隊的。只要他們能抓住機遇,就能賺不少錢。」
「現在把家業攢下了,就算以後這個行業落下去了,可也夠他們花一輩子,夠托舉下一代了。」
「雖說子孫自有子孫福,可如果是在咱們能力範圍之內的舉手之勞,難道你都不想為後代子孫留嗎?」
楊真真被王素梅說得腦子熱血膨脹,「我,我真的可以嗎?」
「我的確不想一直在車間上幹流水,我覺得干久了我的腦子都不會思考了。」
「如果不是為了每月按時領工資,我是真覺得日子難熬。」
「可我除了能進廠,我又能幹什麼?」
「你如果不嫌灶上的活兒枯燥、辛苦,你就跟著我學手藝,以後出去自己單幹。」
楊真真覺得流水線枯燥,但卻不覺得灶上的活兒無聊。
因為每天都要遇到各種各樣的人,隔一陣都要跟他們說話,就算是灶上的活兒重複,可想到蘭蘭姐捧著錢盒子數錢的樣子,她又覺得羨慕。
雖說廠里有工資,可不能像自己開店一樣,天天都能數錢。
這種快樂和肯定,是流水線上轟鳴的機器聲,所取代不了的。
「其實你跟著我學手藝,也不是說你以後就非得幹這個。你可以干幾年,以後有更好的選擇了,就換工作。」
「手藝或者某一份具體的工作,只是我們謀生的手段。可過日子,怎麼讓我們自己過得舒心,才是我們生活的意義。」
「現在,我們還在為生計奔波,所以幹什麼其實無所謂,只要能掙錢就行。
等以後你選擇的可能性多了,那個時候,你再考慮做什麼能讓你開心,能讓你覺得不枯燥,可以一直干。」
「真真,我說的這些,只是我的一點兒見解。你聽不聽,認不認同,我不強求。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想過的日子也是不一樣的。」
「所以,你最後不管怎麼選,我都尊重你。」
楊真真現在是打心底感謝王素梅願意跟她說這麼多了,「梅梅姐,謝謝你,我回頭再給我男朋友打個電話,我好好跟他說。」
「如果他的想法還是跟之前一樣固執,我就跟他分手。」
她這次倒是執行力快速,出去沒有五分鐘就回來了。
「怎麼了?分手了?」王素梅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聊得不咋樣。
楊真真還真點了頭,「嗯,分手了。」
王素梅突然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兒拆CP的天賦。
哎,只希望楊真真以後回憶起來,不要怪她這個表姐拆了她的白月光初戀。
「不再考慮考慮了?也許你一提分手,他就後悔了,沒準兒你之前說的那些他就同意了呢。」
楊真真臭著個臉,「梅梅姐,別提了,你不知道我跟他說我一定要跟著你學手藝的時候,他是怎麼說我的。」
「他說我豬油蒙了心,腦子被狗吃了,說我傻逼。總之,以前他在我面前雖然偶爾也說髒話,可那不是對著我的。
我聽著感觸還不大,但這次他那些話,全是沖我來的,我聽著只覺得以前怎麼眼瞎,看上了這麼個玩意兒。」
「梅梅姐,你說得對。天下男人那麼多,我對他的確不夠了解。如果真背著我爸媽跟他跑了,以後過的日子還不如我在娘家呢。」
「家裡雖然處處偏袒弟弟,可該我的一樣不少。」而且,她弟對她這個姐姐也不賴,啥都想著她。
她記得前幾年在外地打工,過年沒回來。
老家有熟人也去他們那一塊兒打工的,她爸媽和弟弟,沒少托人給她帶老家的臘肉和吃的。
以前的確是她豬油蒙了心,只把那些不滿處處放大,卻把那些好,埋在了地里。
現在,她也算擦亮眼睛了。
「我跟著你學,梅梅姐。就是兩千塊的學費,如果我媽他們願意替我出,就最好。如果他們不願意,那我能不能先欠著?」
「或者讓我在你這兒打工,攢夠了學費,我再開始跟著你學,都成。」
王素梅看她是真的想明白了,心裡可開心了,「我不收你學費。」
「啊?」楊真真懵了。
如果王素梅不收她學費,她不找她那個前男友要一千,估計他們兩個還不會分。
當然,她也看不清她前男友的真面目。
「為啥呀?雖說咱們是親戚,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老人的,日子也不容易。我怎麼能因為親戚這層關係,就賴帳呢。」
雖說聽著很心動,可有些便宜不能占呀。
「雖然我不收你的學費,但我有條件,也不算免費教。」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如果還有不收學費的好事兒,她有啥不同意的。
那可是兩千塊呢。
她要是現在敢說拒絕的話,回頭她爸媽知道了,非得打死她不可。
王素梅看她一臉急迫的樣子,也不跟她兜圈子,「條件很簡單,我打算開個跟烹飪有關的機構,到時候光靠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我把你教會了,以後你得跟著我一起,當師傅。」
「什麼時候還上我的兩千塊了,我再給你開工資。」
「當然,以後你想換工作,自己出去單幹啥的,都行。」
楊真真沒覺得跟著王素梅干,她會吃虧。
也沒覺得自己如果出去單幹,可以掙更多。
她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她竟然也能當師傅,教徒弟?
她能行嗎?
呸!
不行也得行!